搜尋型 AI 與結構成長型 AI:何謂真正的認知內化
系列:AI 認知成長與計算甜蜜區系列(6/7)
英文題名:Search-Scaled AI vs. Structure-Growing AI: What Counts as Genuine Cognitive Internalization?
版本:v0.1
日期:2026-10-07
語言:zh-TW
作者: Neo.K
機構: EveMissLab/一言諾科技有限公司
摘要
當代前沿 AI 可以透過更長推理、更大量 sampling、更高 test-time compute、多代理搜尋、外部記憶與工具使用,在沒有改變基礎模型權重的情況下顯著提高任務完成率。這使一個核心問題變得愈來愈重要:
如果 AI 每次遇到相似問題,都重新支付大量搜尋成本,這應該被稱為「成長」嗎?
本文區分兩種不同的 AI 能力增長模式:
Search-Scaled AI
與:
Structure-Growing AI.
Search-Scaled AI 的基本形式為:
unknown→more search→solution.
其能力增長主要來自更大的計算預算、更多代理、更長 reasoning horizon、更廣搜尋樹與更強 verifier。
Structure-Growing AI 則要求:
unknown→exploration→abstraction→internalization→restructuring→lower future search cost.
也就是:一次昂貴搜尋的成果,應該改變未來的認知結構,使同類問題不必重新支付相同成本。
本文將「認知內化」定義為一個可測量概念,而非直覺描述。若一個 AI 在經歷某類昂貴探索後,對結構相似但未見過的新問題,其所需計算、代理數、搜尋深度或錯誤率系統性下降,則可視為發生了 search-to-structure conversion。
本文進一步提出 Internalization Gain、Search-to-Structure Conversion Ratio、Reusable Structure Ratio、Structural Retention、Transfer Efficiency 與 Re-search Penalty 等測量概念,並將它們與前文提出的 Cognitive Compute Efficiency、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多代理膨脹與 RSI 接軌。
核心主張是:
真正可持續的 AI 成長, 不能只是不斷擴大搜尋; 還必須把昂貴搜尋轉化為可重用的認知結構。
1. 問題:搜尋成功是否等於認知成長?
假設某個 AI 系統對問題:
x
無法直接回答。
它可以增加:
C
計算,
N
代理,
T
時間,
最後找到答案:
y.
因此:
Q(x)↑.
這當然是一種能力。
但如果下一次遇到:
x′
而:
x′∼x,
系統仍然必須再次支付:
C,N,T
幾乎相同的成本,
就必須問:
上一次探索究竟留下了什麼?
如果答案只是:
留下了一個輸出結果。
那麼系統更像是一個高能力搜尋器。
如果答案是:
留下了一個新的表示、規則、記憶、工具、路由、抽象或模型更新,使下一次更便宜。
那麼系統才開始接近真正的認知成長。
2. Search-Scaled AI
本文定義:
Search-Scaled AI
為主要透過增加:
C,N,T,B
來提高成功率的系統,
其中:
- C:compute;
- N:agents / samples;
- T:time;
- B:search breadth / branching。
其基本形式:
Q=F(M,C,N,T,B),
其中模型:
M
本身可以不變。
典型方法包括:
- longer chain-of-thought;
- repeated sampling;
- majority voting;
- tree search;
- beam search;
- multi-agent debate;
- large-scale hypothesis generation;
- verifier-guided search;
- recursive tool use;
- parallel experimentation。
這些方法完全可能極其強大。
本文不將 Search-Scaled AI 視為低階形式。
真正的問題是:
搜尋結果是否會轉化為下一次更好的結構?
3. Structure-Growing AI
本文定義:
Structure-Growing AI
為能夠將探索結果轉化為可重用認知結構的系統。
設初始模型狀態:
Mt.
經過一次探索:
Et.
若最後只有答案:
yt,
而:
Mt+1=Mt,
則系統沒有發生持久結構改變。
但如果:
Mt+1=Integrate(Mt,Et),
且:
Mt+1=Mt,
並且這種差異能降低未來相似任務成本,
則存在:
Structural Growth.
此處的「結構」不要求一定是權重更新。
它可以是:
- 新 memory;
- 新索引;
- 新規則;
- 新程序;
- 新工具;
- 新 routing;
- 新 abstraction;
- 新 representation;
- 新 reusable skill;
- 新架構;
- 新 latent organization。
4. 不是只有改權重才叫內化
傳統觀點容易把:
learning
等同:
ΔW.
但 agentic AI 已經使這個定義過窄。
若系統建立一個可跨任務重用的外部 memory:
Kt+1=Kt∪knew,
而後續任務能直接使用:
knew,
則即使:
Wt+1=Wt,
仍然可能發生:
system-level internalization.
因此需要區分:
Parametric Internalization
與:
Non-Parametric Internalization.
前者改變模型參數;
後者可能改變:
- memory;
- retrieval;
- index;
- planner;
- skill library;
- code;
- tool chain;
- orchestration。
真正重要的是:
未來解題成本是否永久下降。
5. 從 Storage 到 Experience
2026 年 ACL 的 agent memory survey 將 LLM agent memory 的演化概括為三個階段:
Storage→Reflection→Experience.
Storage 保存 trajectory。
Reflection 整理 trajectory。
Experience 則進一步將大量 trajectory 抽象成可重用經驗。
這與本文的核心區分高度一致。
單純保存:
τ1,τ2,…,τn
仍然只是:
more stored search history.
真正的結構成長需要:
{τi}→z∗,
其中:
z∗
是一個跨 trajectory 可重用抽象。
這就是:
trajectory accumulation→experience abstraction.
6. 一次搜索應該改變下一次搜索
設某類任務族:
F={x1,x2,…}.
第一次解:
x1
需要:
C1.
若 AI 真正內化了所學結構,
解新的:
x2∼F
應該只需要:
C2<C1.
進一步:
C3<C2,
C4<C3.
理想情況:
Ct→Cmin.
這可以被視為:
Learning Curve in Compute Space.
如果:
Ct
始終不下降,
系統可能只是反覆搜索,而不是結構成長。
7. Internalization Gain
本文定義:
IGt(q)=Ct+1∗(q)Ct∗(q).
其中:
Ct∗(q)
代表第:
t
個學習階段,達到固定品質:
q
所需的最小計算。
若:
IGt(q)>1,
代表下一階段使用更少計算達到相同品質。
例如:
Ct∗=1000,
Ct+1∗=100.
則:
IG=10.
這表示:
AI 把某些原本需要十倍搜尋的能力內化了。
8. Search-to-Structure Conversion Ratio
系列第五篇已初步提出:
SSCR=1−CtCt+1.
本文將其正式化為:
SSCR(q,F)=1−Ct∗(q,Fheld-out)Ct+1∗(q,Fheld-out).
必須使用:
Fheld-out
而不是重跑完全相同問題。
否則:
C↓
可能只是記住答案。
真正要測的是:
對結構相似但內容不同的新問題,搜尋成本是否下降?
9. 內化不等於背答案
如果 AI 對:
x1
記住:
y1,
那麼重新問:
x1
時成本下降並沒有太大意義。
因此必須測:
x2=x1
但:
Structure(x2)≈Structure(x1).
真正的認知內化應該讓:
Q(x2)↑
或:
C(x2)↓.
因此:
Memorization=Structural Internalization.
10. Reusable Structure Ratio
假設一次昂貴探索產生資訊集合:
E={e1,e2,…,en}.
其中只有部分:
ER⊆E
在未來任務中可以被重用。
定義:
RSR=∣E∣∣ER∣.
實際上:
∣E∣
不一定能用簡單元素數表示,
可以改用:
- token;
- compressed description length;
- causal rules;
- reusable procedures;
- successful retrieval frequency。
核心思想是:
一次搜索產生的資訊,有多少真正成為未來的 reusable structure?
11. Search Waste
若:
E
中大量內容只在當次搜尋中出現一次,
之後沒有任何作用,
則可定義:
WS=1−RSR.
當:
WS→1,
系統非常依賴一次性探索。
這不一定是壞事。
對真正一次性的問題,
一次性探索完全合理。
但如果:
F
是一個高頻任務族,
仍然:
WS≈1,
就代表系統沒有把高成本經驗轉化為長期能力。
12. Structural Retention
內化後的能力還需要保存。
假設學習後立刻測試:
Qt+1(0).
經過:
Δt
或其他任務干擾後再測:
Qt+1(Δt).
定義:
SR(Δt)=Qt+1(0)Qt+1(Δt).
如果:
SR≈1,
代表結構被穩定保留。
若:
SR≪1,
則可能只是短期 context adaptation,而不是持久內化。
13. Transfer Efficiency
真正的結構應跨變體工作。
設訓練/探索任務:
FA
與 held-out 任務:
FB.
定義:
TE=ΔQAΔQB.
若:
TE≈1,
代表內化結構具有良好 transfer。
若:
TE≈0,
可能只是對原任務過擬合。
如果:
TE<0,
甚至代表學習造成負遷移。
14. Re-search Penalty
若系統已經解過一個任務族,
但未來仍反覆展開接近完整搜尋,
可以定義:
RP=Cfirst-classCrepeat-class.
理想內化:
RP≪1.
完全沒有內化:
RP≈1.
若:
RP>1,
則代表模型可能因系統膨脹、memory 污染或 routing 複雜度,反而變得更難處理相似問題。
15. 什麼樣的 Search 成果值得內化?
不是所有搜尋結果都應該被內化。
若將所有 trajectory 都永久保存:
Mt→Mt+i∑τi,
很快就會遇到系列第三篇的:
Semantic Redundancy.
因此需要判斷:
V(e)=future expected value of information.
只有:
V(e)>τ
的結果,
才值得進入長期結構。
這使「搜尋後內化」必須與: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一起設計。
16. Search → Abstraction → Consolidation
理想流程可以寫成:
Search→Candidate Experience→Abstraction→Validation→Consolidation.
不是:
Search→Store Everything.
其中:
Search
產生大量局部 trajectory:
τi.
Abstraction
尋找共同結構:
z=A(τ1,…,τn).
Validation
測試:
z
是否能跨 held-out tasks 工作。
Consolidation
將:
z
寫入長期認知結構。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
search-to-structure pipeline.
17. 內化可以發生在哪些層?
至少有六層。
17.1 Answer Memory
保存:
x→y.
最簡單,但泛化能力最低。
17.2 Episodic Memory
保存 trajectory:
τ.
可以重播過程。
17.3 Procedural Memory
保存:
π:state→action.
即 reusable procedure。
17.4 Semantic Memory
保存抽象規則:
z.
17.5 Routing Memory
學會:
x→Sx.
即未來更快找到正確子空間。
17.6 Architectural Internalization
直接改變:
Mt→Mt+1.
包括:
- new module;
- new memory architecture;
- new search policy;
- new optimizer;
- new representation;
- new routing structure。
18. 2026 年的研究已開始走向「結構成長」
2026 年的 AIDE 2 提供了一個重要案例。
該系統允許 AI research agent:
At
修改自己的程式碼,
並以 hidden evaluations 判斷是否保留修改。
其自主八日運行找到七次連續改進,包括:
- search policy;
- context compression;
- memory management。
這表示自我改進不必只表現為:
more tokens.
它也可以表現為:
better organization of future search.
這正是本文所稱:
Structure Growth.
19. Memory Architecture 自己也可以成為成長對象
MemEvolve 在 2026 年提出:
系統不只累積:
experiential knowledge,
還可以讓:
memory architecture
本身一起演化。
即:
(Kt,At)→(Kt+1,At+1),
其中:
K
是內容,
A
是 memory architecture。
這比:
Kt+1=Kt+ΔK
更深一層。
因為 AI 開始修改:
自己如何記憶。
這就是:
meta-structural growth.
20. EvolveMem:從固定記憶到自我研究記憶機制
EvolveMem 同樣指出:
如果內容一直變,
但 retrieval infrastructure 固定,
系統仍然受到靜態 memory architecture 限制。
因此其方法讓 AI 根據 failure logs:
diagnose→modify retrieval configuration→evaluate→revert or keep.
這類工作顯示:
Experience accumulation=learning architecture evolution.
真正成長型系統可能兩者都需要。
21. 內化不一定要修改 foundation model
這是一個重要工程結論。
如果每次學習都要:
full retraining,
成本可能極高。
所以更現實的結構成長可以先發生在:
memory,
retrieval,
skills,
routing,
tooling,
code.
當某些結構穩定到足夠程度,
再考慮:
distillation
或:
parameter integration.
這形成:
Fast External Learning→Slow Internal Consolidation.
22. 雙時間尺度成長
可以定義:
τf
為快速學習時間尺度,
τs
為慢速整合時間尺度。
其中:
τf≪τs.
快速層:
- episodic memory;
- temporary rules;
- local skills;
- task-specific indices。
慢速層:
- canonicalization;
- representation restructuring;
- expert merging;
- architecture update;
- parameter distillation。
因此:
Adaptive AI=Fast Plasticity+Slow Consolidation.
這比每次都直接修改所有參數更穩定。
23. 搜尋與結構並不是互斥的
最強的系統不會是:
Search
或:
Structure.
而更可能是:
Search→Structure→Better Search→Better Structure.
也就是遞迴循環:
St→Et→Gt+1→St+1.
其中:
St
是搜尋策略,
Et
是新經驗,
Gt
是認知結構。
真正的進步出現在:
St+1
比:
St
更有效,
而:
Gt+1
比:
Gt
更有組織。
24. 「搜尋越多」與「知道越多」的差別
如果一個系統對同樣問題族:
F
總是:
Ct=C,
那它可能只是:
better funded search.
如果:
Ct+1<Ct,
並且:
Qt+1≥Qt,
則更接近:
knowing more.
因此可以提出:
Knowing≈reduced future search burden under preserved quality.
這不是完整哲學定義,
但對工程測量非常有用。
25. 結構成長的最強證據:陌生變體上成本下降
真正有力的實驗不是:
同一道題第二次更快。
而是:
在未見過的新題上,因前一次經驗而更快。
設:
xa,xb
屬於同一 latent family:
ϕ(xa)=ϕ(xb).
但表面不同。
如果學過:
xa
後,
解:
xb
所需:
Cb
下降,
這才支持:
Structural Transfer.
26. 如何避免只是記憶污染?
測試集應保持:
xb
在學習時不可見。
最好使用:
- procedural generation;
- hidden transformations;
- delayed release;
- private task generators;
- counterfactual variants;
- adversarial structure-preserving transformations。
這才能區分:
memorization
與:
generalized internalization.
27. Search-to-Structure Benchmark
可以設計:
S2S Benchmark.
流程:
Phase A:Cold Solve
給 AI 一組新任務族:
FA.
記錄:
C0,N0,T0,Q0.
Phase B:Learning Window
允許 AI:
- 搜尋;
- experiment;
- memory;
- restructuring;
- tool creation;
- self-modification。
Phase C:Held-Out Transfer
給:
FB
其中:
FB=FA
但共享 latent structure。
記錄:
C1,N1,T1,Q1.
Phase D:Retention Test
一段時間/其他任務後再次測:
FC.
這樣可以同時測:
IG,SSCR,TE,SR.
28. 一個真正的 Structure-Growing Score
可以提出概念性綜合量:
SGS=α1+∣Q0∣Q1−Q0+βSSCR+γTE+δSR−ηRadded,
其中:
Radded
代表新增認知冗餘。
這個公式目前不是正式標準,
而是一個設計方向:
結構成長不只看能力增加,也看搜尋成本是否下降、能否 transfer、能否 retention,以及是不是靠大量冗餘堆出來。
29. Internalization 也存在過度壓縮風險
如果系統把:
1000
條探索路徑壓縮成:
1
條規則,
可能丟失:
- boundary conditions;
- exceptions;
- minority hypotheses;
- rare failures;
- uncertainty。
因此:
Compression
不能只追求最小 description length。
應保留:
necessary epistemic diversity.
這再次連到第三篇的: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真正要刪除的是:
low marginal cognitive value redundancy,
而不是所有重複。
30. Structure-Growing AI 需要不確定性標記
如果一個新規則:
z
只有:
60%
證據,
系統不應直接把它 canonicalize 成:
truth.
應保留:
P(z),
或其他 uncertainty representation。
因此:
Internalization=premature certainty.
真正的結構成長應保留:
- confidence;
- provenance;
- competing hypotheses;
- falsification conditions;
- validity domain。
31. 認知結構應能被撤回
若後續證據推翻:
zt,
系統必須能:
zt→zt+1.
因此:
Structure Growth
必須包含:
Structure Revision.
不可逆的錯誤內化會造成:
cognitive fossilization.
所以真正成熟的架構需要:
Learn+Consolidate+Revise+Forget.
32. Continual Learning 的真正問題不只是 catastrophic forgetting
傳統 continual learning 常關注:
new learning→old capability loss.
即:
catastrophic forgetting.
但長期 AI 還有另一個相反問題:
catastrophic accumulation.
即:
舊東西全部保留,
新東西不斷疊加,
最後:
P,R,C
持續增加。
所以真正的 continual learning 需要同時避免:
forgetting
與:
unbounded accumulation.
33. Future Capacity 也是資源
2026 年 ACL 的 continual-learning 研究已開始明確討論:
Past,Present,Future
三者平衡。
也就是:
- 保留過去能力;
- 學會目前任務;
- 為未來保留 parameter capacity。
這個觀點非常重要。
真正的成長不應是:
fill all capacity as soon as possible.
而是:
preserve future plasticity.
否則模型雖然短期更強,
長期卻失去低成本適應能力。
34. 結構成長與「全域低成本校正」
系列第二篇提出:
Local Sparse Activation+Global Low-Cost Correction.
Structure-Growing AI 可以進一步讓:
Gt
成為持續更新的 global cognitive structure。
單次問題:
x
先找到:
Sx.
局部求解:
LSx(x).
再透過:
Gt
做全域校正。
當探索得到新結構:
z,
就更新:
Gt+1=Integrate(Gt,z).
於是下一次 routing:
Rt+1(x)
本身也更好。
這形成:
Search→Global Structure Update→Better Sparse Search.
35. 這與一般 MoE 最大差異在哪裡?
典型 MoE 主要處理:
Which experts should activate now?
Structure-Growing architecture 還要處理:
What should permanently change after this task?
也就是:
Inference Routing=Learning Integration.
一個只會 routing 的系統,
可能每次都能有效選 expert,
但它不一定會把新知識重新組織進整體認知結構。
36. Search-scaled AI 的極限
假設能力提升完全靠:
Ct↑.
如果:
Q(C)
具有 diminishing returns,
則:
∂C∂Q→0.
此時每提升:
ΔQ
都需要更大的:
ΔC.
這正是前四篇所描述的甜蜜區終止風險。
若沒有結構成長,
系統最後可能走向:
ever-larger compute for ever-smaller gains.
37. Structure Growth 可以改變 Scaling Law 本身
如果探索成果被內化,
則下一代的能力函數可能從:
Qt(C)
變成:
Qt+1(C)
且整體向左上移。
即:
Qt+1(C)>Qt(C)
於固定:
C.
這代表成長不只是沿著同一條 curve 往右走,
而是:
改變整條 curve.
這可能才是比純 test-time scaling 更深的進步。
38. Search Budget Growth 與 Cognitive Structure Growth
可以把總能力增長分解為:
ΔQ=ΔQsearch+ΔQstructure.
其中:
ΔQsearch
來自更多:
C,N,T.
而:
ΔQstructure
來自:
Mt→Mt+1.
真正的長期 AI 成長應該觀察:
ΔQΔQstructure.
如果長期趨近:
0,
表示系統幾乎只靠增加搜尋。
39. 結構成長也可以減少 Agent Count
若原本:
Nt(q)=1000,
經一次或多次內化後:
Nt+1(q)=10,
則:
1000→10
本身就是非常強的認知進步。
所以 agent count 不只是一個部署參數。
它也可以是:
Internalization Diagnostic.
40. 結構成長也可以減少 Context 需求
如果早期系統需要把:
106
tokens 的歷史全部放進 context,
後來能抽象成:
104
tokens 的 reusable structure,
並維持相同能力,
則:
Context Compression
本身就是內化。
這也解釋 AIDE 2 類系統中 context compression / management 為什麼不是單純工程優化。
它可能直接改變未來認知效率。
41. 結構成長也可以發生在工具層
假設 AI 多次使用一連串工具:
u1→u2→u3→u4.
若未來把這個流程封裝成:
U∗,
那麼:
4 steps→1 reusable skill.
這也是:
procedural internalization.
因此真正成熟的 AI 可能逐漸建立自己的 skill library。
42. 結構成長也可以發生在科學理論層
最強形式之一是:
大量個別觀察:
o1,o2,…,on
被壓縮成:
L
一個普遍規律。
如果:
L
能預測:
on+1,on+2,
則 AI 已從:
case storage
升級成:
theory formation.
這可以視為:
scientific internalization.
43. 真正的 AI Self-Science 需要 Structure Growth
如果 RSI 只會:
try more architectures
但每次從頭搜尋,
它仍然是:
Search-Scaled RSI.
真正 AI Self-Science 應該:
experiment→extract principle→update methodology→reduce future experiments.
因此:
AI Self-Science=Experiment+Theory Formation+Method Update.
第七篇將把這一點推到 RSI 層級。
44. Structure Growth 的失敗模式
44.1 Overfitting
內化只對:
FA
有效,
對:
FB
失效。
44.2 Memory Pollution
大量低價值經驗進入長期記憶。
44.3 False Abstraction
把偶然相關誤認為一般規則。
44.4 Premature Compression
過早刪掉看似重複但實際重要的路徑。
44.5 Rigidity
系統內化太強,
反而不願重新搜尋。
44.6 Architectural Lock-In
早期建立的 representation 限制後續 paradigm shift。
因此:
Structure-Growing AI=always compress.
它需要:
search when uncertain
與:
consolidate when justified.
45. 最理想的系統:Adaptive Search–Structure Balance
可以定義系統在任務:
x
上選擇搜尋量:
C(x)
與內化強度:
λ(x).
理想系統應動態決定:
(C∗,λ∗)=argmax[Q−αC−βR−γEwrong-internalization].
如果任務一次性、極端罕見:
λ∗
可能很低。
如果任務高頻且結構穩定:
λ∗
應該提高。
這就是:
Adaptive Cognitive Consolidation.
46. 可證偽命題
本文提出以下可測試命題。
命題一:真正內化應降低 held-out 同族任務成本
若:
xb
未在學習階段出現,
但與:
xa
共享結構,
則應看到:
Ct+1(xb)<Ct(xb).
命題二:單純保存 trajectory 的收益會低於抽象化 experience
如果:
Storage
與:
Abstraction
使用相同 memory budget,
後者應在 transfer tasks 上具有更高:
Q.
命題三:真正結構成長應降低 agent demand
應看到:
Nt+1∗(q)<Nt∗(q).
命題四:真正結構成長應跨時間保留
應看到:
SR(Δt)
維持高值。
命題五:長期只靠搜尋的系統會出現效率飽和
若:
M
不重組,
則在:
C↑
時:
∂C∂Q
應逐漸下降。
命題六:能共同演化 memory architecture 的系統會比只累積 memory content 更有效
即:
(Kt,At)→(Kt+1,At+1)
應長期優於:
(Kt,A)→(Kt+1,A)
在相同資源條件下的 transfer efficiency。
47. 一個更嚴格的「認知成長」定義
可以暫時定義:
AI 在任務族:
F
上發生認知成長,若存在:
t2>t1
使:
Qt2(x)≥Qt1(x)
對 held-out:
x∼F
成立,
同時至少有一項:
Ct2(x)<Ct1(x),
Nt2(x)<Nt1(x),
Tt2(x)<Tt1(x),
並且增益可以 transfer 與 retain。
因此:
Cognitive Growth=Quality Preservation/Increase+Future Search Burden Reduction.
這是一個工程性定義,不試圖涵蓋哲學上所有智能概念。
48. 從 Search-Scaled AI 到 Structure-Growing AI 的過渡
可以提出四階段:
Solve→Remember→Abstract→Restructure.
Stage 1:Solve
每次問題重新搜尋。
Stage 2:Remember
保存答案與 trajectory。
Stage 3:Abstract
從多個 trajectory 形成 reusable experience。
Stage 4:Restructure
改變 memory、routing、procedure、representation 或 architecture。
只有到:
Stage 3-4
才真正開始大幅改變未來搜尋成本。
49. 與系列前五篇的統合
第一篇:
System Capability=Intrinsic Cognition.
第二篇:
Sparse Matching
可以造成高人類任務覆蓋。
第三篇:
Learning
若只有累積會產生:
Semantic Redundancy.
第四篇:
More Agents
可以放大搜尋,
但會遇到:
Agent Saturation.
第五篇:
QM(N,C,T)
提供了測量工具。
本文進一步回答:
如果 AI 真的在成長,那些昂貴搜尋結果應該去哪裡?
答案是:
進入可重用認知結構。
50. 通往第七篇:Efficient RSI 與 AI Self-Science
一旦 AI 能:
Search→Internalize→Restructure,
下一個問題就變成:
AI 能不能對「自己如何成長」這件事做同樣的事?
也就是:
Rt→Experiment→Evaluate→Rt+1.
如果:
Rt
是一個低效率 RSI,
真正成熟的 AI 應該能學到:
How to improve the improvement process itself.
這將是系列第七篇:
《高效率遞迴自我改進:從 RSI 到 AI Self-Science》
的核心問題。
51. 結論
搜尋不是 AI 成長的反面。
搜尋是智能的核心工具之一。
多代理、長 reasoning、tree search、tool use 與 verifier 都可以把 AI 推向遠超單次 forward pass 的能力。
但:
如果每一次進步都必須重新支付同樣巨大的搜尋成本, 那麼系統是在擴大搜尋,而不一定是在累積認知結構。
真正可持續的 AI 成長應該形成:
Search→Abstraction→Internalization→Restructuring→Cheaper Future Search.
最簡單的判準是:
同類新問題, 下一次是否能用更少計算、代理與時間完成?
如果答案長期為否,
那麼即使:
Qmax
持續上升,
系統仍可能主要是:
Search-Scaled AI.
如果答案為是,
而且降低成本的能力可以:
- transfer;
- retain;
- revise;
- consolidate;
- avoid redundancy;
則 AI 開始進入:
Structure-Growing AI.
真正的認知成長不只是:
今天能搜索到昨天找不到的答案。
而是:
今天昂貴搜索得到的東西,讓明天不必再用同樣昂貴的方法重新尋找。
這才是從「更多計算」走向「更好認知結構」的核心轉折。
參考資料
Luo, J. et al. From Storage to Experience: A Survey on the Evolution of LLM Agent Memory Mechanisms. Findings of ACL 2026, pp. 41622–41652.
https://aclanthology.org/2026.findings-acl.2069/
將 agent memory 的發展概括為 Storage、Reflection 與 Experience 三階段,並特別討論 cross-trajectory abstraction、proactive exploration 與 continual learning。
Srikanth, D., Zhao, B., Xu, D., Wu, Y., & Jiang, Z.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of AI research agents. arXiv:2609.26457, 2026.
https://arxiv.org/abs/2609.26457
提出 AIDE 2,讓 AI research agent 反覆修改自己的 agent code,透過 hidden evaluations 保留有效改進;八日自主運行中發現 search policy、memory 與 context compression 等連續改進。
Zhang, G. et al. MemEvolve: Meta-Evolution of Agent Memory Systems. ICML 2026, Proceedings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Vol. 306.
https://proceedings.mlr.press/v306/zhang26fa.html
同時演化 experiential knowledge 與 memory architecture,使 agent 不只累積經驗,也修改「如何從經驗學習」。
Liu, J. et al. EvolveMem: Self-Evolving Memory Architecture via AutoResearch for LLM Agents. arXiv:2605.13941, 2026.
https://arxiv.org/abs/2605.13941
將 retrieval configuration 暴露為可自動研究與演化的 action space,透過 failure diagnosis、configuration modification 與 regression safeguards 形成閉環 memory architecture evolution。
Chen, J. et al. Harmonizing the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A Null-Space Constrained Region-Specific Method for Continual Learning in LLMs. ACL 2026.
https://aclanthology.org/2026.acl-long.1244/
將 LLM continual learning 的目標明確分成保存過去、學習現在與為未來保留 capacity,強調持續學習不只應避免 forgetting,也應避免快速耗盡未來可適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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