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認知冗餘與語義垃圾回收:從參數重複到可持續認知重組
系列:AI 認知成長與計算甜蜜區系列(3/7)
英文題名:Neural Cognitive Redundancy and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From Parameter Duplication to Sustainable Cognitive Restructuring
版本:v0.1
日期:2026-10-06
語言:zh-TW
作者: Neo.K
機構: EveMissLab/一言諾科技有限公司
摘要
大型神經網路與 Mixture-of-Experts(MoE)架構可以透過增加參數、專家數量與條件計算容量,持續擴大模型可表示的能力空間。然而,「更多參數」並不必然等於「更多獨立認知內容」。不同權重、不同專家、不同層甚至不同語言下的表示,可能在功能上實現高度相似的映射;模型因此可能持續增加物理參數與記憶成本,卻沒有同比增加有效認知結構。
本文將這一問題稱為「神經認知冗餘」,並區分物理參數重複、功能冗餘、表示冗餘、語義冗餘、路徑冗餘與歷史學習冗餘。其核心形式不是:
Wi=Wj,
而更常是:
Wi=Wj,fi(x)≈fj(x).
2026 年多項 MoE 壓縮與專家分析研究已直接觀察到 expert homogeneity、功能相似、通道級冗餘、主導頻譜重疊與跨專家梯度子空間對齊等現象。這表示「稀疏激活」雖能降低單次計算成本,卻不自動保證整體模型內部形成最大程度的互補表示。
本文進一步提出「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語義垃圾回收)」作為長期 AI 架構問題:AI 不只需要學習新資訊,也需要能辨識哪些資訊已經存在、哪些只是重述、哪些可以合併、哪些必須保持多重假設、哪些舊表示已可被更高階結構取代,並在不破壞能力的前提下重新整理自身認知空間。
本文主張,若未來 AI 持續依賴參數擴張而缺乏認知層級的 canonicalization、deduplication、consolidation 與 restructuring,則 scaling 可能逐漸由能力增長主導轉為冗餘增長主導。這將使「稀疏能力甜蜜區」逐漸轉化為「Redundancy-Dominated Scaling」。
1. 問題:模型是否知道自己已經學過同一件事?
傳統資料系統會主動處理重複。
資料庫具有:
- normalization;
- indexing;
- deduplication;
- unique constraints;
- canonical keys。
編譯器具有:
- common subexpression elimination;
- constant folding;
- dead-code elimination;
- register allocation。
記憶體系統具有:
- allocation;
- compaction;
- garbage collection。
檔案系統與分散式儲存也會處理:
- duplicate blocks;
- content-addressing;
- compression;
- reference sharing。
然而,大型神經網路的主要知識形成方式仍然是:
data→gradient updates→distributed representations.
這種表示具有高度彈性,但它沒有天然保證:
新學到的表示一定與舊表示在全域上去重。
所以一個關鍵問題出現:
AI 是否知道自己已經用多少種不同方式學過同一件事?
如果不知道,則持續學習可能形成大量:
- 重複概念;
- 近似映射;
- 別名表示;
- 重複推理路徑;
- 重複 expert;
- 重複局部模型。
此時模型的物理規模增加,不等於有效認知容量同比增加。
2. 物理參數量與有效語義容量
設模型總物理參數量為:
Pphysical.
設真正提供獨立、不可由其他部分低成本重建的有效認知容量為:
Peffective.
則一般而言:
Peffective≤Pphysical.
如果模型內部冗餘很低:
Peffective≈Pphysical.
若冗餘逐漸變大:
Peffective≪Pphysical.
定義一個概念上的冗餘量:
RP=Pphysical−Peffective.
以及有效認知密度:
ρC=PphysicalPeffective.
如果 scaling 過程中:
Pphysical↑↑
但:
ρC↓,
那麼模型仍然可能變強,但每增加一單位物理容量所得到的有效新認知會下降。
這是本文所關心的第一個效率轉折。
3. 真正困難的重複不是相同權重
最容易處理的冗餘形式是:
Wi=Wj.
如果兩段權重完全相同,傳統 compression、weight sharing 或 hash-based deduplication 都可能處理。
但大型神經模型更困難的情況是:
Wi=Wj,
卻有:
fWi(x)≈fWj(x)
於某個重要輸入分布:
x∼D.
可以定義功能距離:
dF(i,j)=Ex∼D[∥fi(x)−fj(x)∥].
若:
dF(i,j)≪ϵ,
則即使:
∥Wi−Wj∥
很大,
兩者仍可能在實際能力上高度重複。
這代表:
Parameter Difference=Functional Difference.
神經網路中的真正去重因此不能只比較權重。
4. 六種不同的神經認知冗餘
本文將冗餘至少分成六類。
4.1 參數冗餘
不同參數對輸出貢獻極低,或可以被 pruning 而不顯著影響模型能力。
形式上:
ΔQ≈0
當:
ΔP<0.
這是傳統 pruning 最常處理的形式。
4.2 功能冗餘
兩個子模型、expert 或通道具有高度相似功能:
fi≈fj.
即使它們的權重不同,保留兩者所帶來的新增能力仍然有限。
4.3 表示冗餘
同一概念可能在不同 latent directions、不同 layer 或不同 context 中形成多個近似表示。
設概念:
z
具有:
r1(z),r2(z),…,rk(z).
若這些表示之間高度可互相預測:
I(ri;rj)≫0,
則可能存在大量重疊資訊。
4.4 語義冗餘
不同表面形式實際指向同一或近似概念。
例如:
s1=s2
但:
Sem(s1)≈Sem(s2).
跨語言、同義詞、不同敘述方式、不同上下文中的同一規則,都可能形成這種重複。
4.5 路徑冗餘
模型可能透過多條計算路徑得到近似相同答案:
π1(x)≈π2(x)≈⋯≈πk(x).
多路徑本身有價值,因為可以提高 robustness。
但若:
k
持續增加而新增路徑幾乎沒有提供新的錯誤修正或資訊來源,就會形成 computation redundancy。
4.6 歷史學習冗餘
模型在不同訓練階段、不同資料集或不同後訓練過程中,可能反覆重新學習近似同一能力。
即:
Kt≈Kt+1≈Kt+2,
但每一次都透過新的 distributed weights 實現。
這種「歷史疊加」可能在 continual learning 與長期 RSI 中尤其重要。
5. MoE 並不天然等於 expert specialization
MoE 的理想敘事通常是:
E1,E2,…,EN
各自形成互補 specialization。
在理想狀況:
I(Ei;Ej)
對非必要共享部分應該有限,
而:
i⋃Ei
提供比單一 dense block 更大的有效能力覆蓋。
然而,2026 年的多項研究已經顯示,實際 MoE 不一定自然形成最大程度的 expert differentiation。
C-PRUNE 的研究指出,同一 MoE layer 內可出現明顯的 expert homogeneity,且較深層的 experts 可能呈現更高功能相似性。
SD-MoE 更從頻譜角度觀察到:
- experts 的主要參數頻譜成分高度重疊;
- 不同 experts 的主要 gradient subspaces 高度對齊;
- gating 也傾向沿這些主要方向路由。
這意味著:
Nexperts↑
並不必然帶來:
Nindependent capabilities↑
的同比增長。
6. 有效 expert 數與名義 expert 數
定義:
Nnominal
為模型實際擁有的 expert 數。
再定義:
Neffective
為在功能空間上真正提供足夠獨立能力的 expert 數。
理想情況:
Neffective≈Nnominal.
若大量 expert 高度重複:
Neffective≪Nnominal.
可以定義:
ρE=NnominalNeffective.
其中:
ρE
代表 expert differentiation density。
如果模型規模持續增加但:
ρE↓,
則增加 expert 數開始出現愈來愈明顯的遞減收益。
7. 2026 年的實證訊號:冗餘已不是純理論問題
目前已經存在多種不同尺度的實證訊號。
7.1 Expert-level homogeneity
C-PRUNE 將同 layer 中功能相似 experts 聚類後進行 pruning,其研究前提就是:
intra-layer expert homogeneity
與:
inter-layer similarity.
如果大量 experts 真正具有不可替代的獨立功能,這類方法便不應能在移除大量 experts 後仍保持合理能力。
7.2 Channel-level redundancy
ICML 2026 的 attribution-guided structural MoE compression 研究指出,即使被判定為重要的 expert,其資訊也可能高度集中在少量 channels 中。
因此:
important expert⇒all channels are important.
冗餘不只存在於 expert 之間,也存在於 expert 內部。
7.3 Spectral overlap
SD-MoE 的結果則表示,不同 experts 的 dominant parameter components 與 gradient subspaces 可以高度重疊。
這比單純「輸出看起來像」更深入。
它表示訓練動力本身可能持續將不同 experts 拉向共享的主要低秩方向。
7.4 高比例 pruning 仍保留大量能力
2026 年 OMP-MoE 等方法報告,在部分 MoE 模型上即使進行相當高比例的 expert pruning,仍能保留大部分原始表現。
這不代表被移除的所有參數「完全沒用」。
但它至少表示:
總參數容量中存在可觀的可替代性。
這正是本文所定義的認知冗餘的一個重要實驗信號。
8. 為什麼資料本身會促成重複表示?
人類資料世界本身高度重複。
同一概念可能以:
- 不同語言;
- 不同文章;
- 不同作者;
- 不同例子;
- 不同格式;
- 不同難度;
- 不同敘事角度;
出現數百萬次。
這種重複對學習初期非常重要。
因為它提供:
robust statistical reinforcement.
但當模型已經充分掌握某個概念後,後續資料仍可能持續對類似表示方向施加梯度。
因此會存在一個可能的轉折:
早期:
repetition→learning stability.
後期:
excessive repetition→representational redundancy.
所以:
重複不是錯誤; 無法辨識何時重複已失去新增資訊價值,才是問題。
9. 重複也具有必要功能
本文不是主張模型內部只准保存「一份」資訊。
完全去重可能反而破壞:
- robustness;
- error correction;
- context sensitivity;
- multilinguality;
- alternative reasoning;
- distributed fault tolerance;
- ensemble effects。
例如同一概念:
z
在多個表示路徑中存在:
r1(z),r2(z),r3(z)
可能具有不同 context sensitivity。
因此:
r1=r2=r3
即使它們共享大量資訊,也不一定應被合併。
真正問題不是:
R=0.
而是尋找:
R∗,
使:
robustness gain−redundancy cost
達到較佳平衡。
所以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不能等同暴力 pruning。
10. 從 pruning 到 semantic deduplication
現有 compression 方法多處理:
weight importance,
expert importance,
channel importance,
rank,
activation frequency.
這些方法非常重要。
但本文所提出的更高階問題是:
系統能否理解「這兩套表示其實在表達近似同一個知識結構」?
也就是需要一個映射:
Φ:R→Z,
其中:
R
是大量 distributed representations,
而:
Z
是較 canonical 的語義或結構空間。
若:
Φ(ri)≈Φ(rj),
系統才有可能判斷:
ri,rj
是否屬於同一個可合併認知單元。
這比單純比較:
∥Wi−Wj∥
困難得多。
11.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本文定義: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為一種持續性的認知維護機制,其目的不是單純刪除低權重參數,而是:
辨識、整理、合併、重編址、壓縮與淘汰已失去獨立認知價值的表示,同時保留必要的多樣性、可逆性與不確定性。
它至少包含以下操作。
11.1 Semantic Identity Detection
判斷兩個表示:
ri,rj
是否對應同一核心語義:
Sem(ri)≈Sem(rj).
11.2 Canonicalization
將多個等價表示映射到較穩定的 canonical state:
{r1,r2,…,rk}→z∗.
11.3 Alias Preservation
即使建立 canonical state,也不代表所有原始表示都消失。
可以保留:
ai→z∗
作為 alias。
如此不同語言與 context 仍可快速存取同一核心結構。
11.4 Contradiction Separation
兩個表面相似表示可能實際具有衝突:
z1≡z2.
因此不能錯誤合併。
系統必須區分:
duplicate
與:
competing hypothesis.
11.5 Obsolete Representation Removal
如果:
znew
已能低成本重建:
zold,
且舊結構沒有額外功能,
則:
zold
可以被壓縮、降權或移除。
11.6 Structural Re-indexing
當新知識形成後,舊有索引與路由也需要更新:
Rt→Rt+1.
否則即使資訊已被整理,router 仍可能沿著舊路徑重複計算。
12. 語義垃圾回收不是一次性壓縮
傳統 compression 往往是:
M→Compress(M)→M′.
這通常是一個離線事件。
但真正長期成長的 AI 可能需要:
Mt→learn→consolidate→deduplicate→re-index→Mt+1.
也就是:
Learning+Cognitive Maintenance.
這比較像生物睡眠中的記憶 consolidation、資料庫 maintenance 與 garbage collection 的混合概念,但不能簡單等同任何一者。
13. 何謂「垃圾」?
在這裡,「垃圾」不是指錯誤知識。
它至少可能包括:
類型 A:完全可替代表示
ri≈g(rj)
且保留:
ri
沒有額外價值。
類型 B:高度重疊計算路徑
πi(x)≈πj(x)
在主要任務分布下長期提供相同結果。
類型 C:過時索引
資訊仍然正確,但其存取路徑已不再有效。
類型 D:歷史性中間表示
某些結構只在訓練過渡期有用,但成熟模型已可由較高階結構重建。
類型 E:低價值 duplicate
多份表示確實增加 robustness,但邊際 robustness 已近乎:
0.
所以真正的垃圾判準應該是:
Marginal Cognitive Value<Marginal Storage + Compute Cost.
14. 認知冗餘的成本不只在儲存
若冗餘只增加硬碟大小,問題還相對簡單。
真正的成本包括:
CR=Cmemory+Crouting+Cactivation+Ccommunication+Cverification+Ctraining.
大量近似 experts 會讓:
Crouting
增加。
重複表示會讓:
Ctraining
反覆更新近似結構。
多條近似推理路徑會讓:
Cverification
提高。
所以:
R↑
最終可能使:
ΔCΔQ↓.
15. 從稀疏甜蜜區到冗餘主導 Scaling
系列第二篇提出:
Sparse Capability Sweet Spot.
在早期:
Ptotal↑
帶來大量新能力,
同時:
Pactive≪Ptotal.
因此:
ΔCΔQ
很高。
但若持續 scaling 後:
RP↑,
Neffective/Nnominal↓,
Croute↑,
則系統可能進入:
Redundancy-Dominated Scaling.
此時:
Ptotal
仍快速增加,
但:
Peffective
增長較慢。
因此:
ΔPphysicalΔPeffective→0.
這將是神經 scaling 的一種結構性效率危機。
16. 「模型愈大愈強」與「模型愈大愈有效」不同
兩個命題必須分開:
P↑⇒Q↑
可以成立。
但:
P↑⇒CQ↑
不一定成立。
甚至可能:
Q↑
同時:
CQ↓.
這表示模型仍然變強,
但每一單位計算換來的能力下降。
因此未來 scaling 的真正問題可能從:
能不能繼續變強?
轉成:
每次變強還需要付出多少新的冗餘成本?
17. Canonical Global State 的必要性
如果 AI 要真正進行長期認知重組,可能需要某種:
Gt
表示當前的全域 canonical cognitive state。
它不一定是一個 symbolic database。
也不必要求所有神經表示都轉成離散符號。
其最低要求只是:
系統存在某種可比較、可尋址、可重組的全域表示層,使新知識能判斷與既有知識之間的關係。
新資訊:
knew
進入後,不是直接:
Gt+knew,
而是:
Gt+1=Integrate(Gt,knew).
其中:
Integrate
至少需要判斷:
{novel,duplicate,extension,contradiction,replacement,alias}.
這才是真正的知識成長,而不是無限疊加。
18. 局部稀疏計算與全域 canonical state 可以共存
一個重要誤解是:
如果存在全域知識層,就代表每次都必須全域激活。
並非如此。
可以有:
G
作為全域可尋址結構,
但單次任務只展開:
Sx.
因此:
x→Address(G,x)→Sx→LSx(x).
之後再透過:
Gcheck
做低成本一致性校正。
也就是:
Globally Addressable+Locally Computed+Globally Correctable.
這與系列第二篇的「局部激活 + 全域校正」形成直接接口。
19.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的風險
這種機制如果做錯,也可能非常危險。
19.1 False Merge
兩個不同概念被錯誤判斷成相同:
z1=z2
卻被:
Merge(z1,z2).
這會造成能力永久損失。
19.2 Diversity Collapse
過度追求 compactness 可能刪除不同推理路徑:
π1,π2,…
使模型失去創造性與 robustness。
19.3 Premature Canonicalization
某個領域尚未形成穩定理論時,過早選擇:
z∗
可能把尚未解決的 competing hypotheses 強制收斂。
19.4 Catastrophic Re-indexing
即使核心知識仍存在,如果 routing/indexing 更新失敗,模型也可能「知道但找不到」。
19.5 Hidden Dependency Loss
某個看似冗餘的 representation 可能在罕見情況:
x∈Dtail
具有關鍵作用。
因此垃圾回收必須考慮 long-tail tests。
20. 可逆式語義垃圾回收
因此早期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更合理的方向不是:
delete immediately,
而是:
compress→alias→archive→verify→eventual removal.
也就是:
Reversible Consolidation First.
可以定義:
zactive,zcompressed,zarchived.
只有在長期驗證後才真正移除:
zobsolete.
這能降低錯誤合併造成不可逆能力損失的風險。
21. 如何測量 Semantic Redundancy?
可以設計至少四種互補方法。
21.1 Functional Substitution Test
移除:
Ei
後,用:
Ej
或其他組合替代。
若:
ΔQ≈0,
則:
Ei
具有高可替代性。
21.2 Representation Reconstruction Test
測試:
ri
能否由其他表示低成本重建:
ri≈g(r−i).
若 reconstruction error 很低,表示:
ri
獨立資訊量有限。
21.3 Counterfactual Activation Test
比較:
do(Ei=0)
與:
do(Ej=0)
對不同任務分布的影響。
這可以避免只看 activation frequency。
21.4 Cross-Domain Necessity Test
某 expert 在一般資料中可能高度可替代,
但在:
Drare
不可替代。
因此測量必須包含:
Dcommon+Dlong-tail+Dnovel.
22. Cognitive Redundancy Ratio
可以提出一個初步指標:
CRR=1−KphysicalKeffective.
其中:
Kphysical
可由模型容量、expert 數或 representation dimension 的某種加權量近似,
而:
Keffective
則透過 substitution、reconstruction 與 counterfactual tests 估計。
當:
CRR→0,
代表有效結構接近物理容量。
當:
CRR→1,
代表大量物理容量可以由其他結構替代。
這個指標目前仍是理論框架,真正實作需要更精確的 task-conditional 定義。
23. Marginal Cognitive Novelty
比總冗餘更重要的可能是新增參數的「邊際新穎性」。
定義:
MCNt=ΔPphysicalΔKeffective.
早期 scaling:
MCNt
可能很高。
如果後期:
MCNt↓,
表示新增參數越來越多只是重述既有能力。
這個量可以直接連接:
ΔCΔQ.
如果兩者同步下降,就可能表示模型已開始進入 redundancy-dominated regime。
24. 與持續學習的關係
如果未來 AI 進入真正長期 continual learning:
M0→M1→M2→⋯,
則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的重要性會比今天更高。
因為今天多數 frontier models 仍然具有相對清楚的:
training→deployment
週期。
但未來 RSI 或長期自主 AI 可能:
learning≈continuous.
此時若只有:
acquisition
而沒有:
consolidation,
模型規模與內部重複可能持續累積。
所以真正成熟的 continual learning 應該是:
Learn→Compare→Consolidate→Re-index→Prune/Archive→Continue Learning.
25. 與 RSI 的關係
如果未來 AI 能夠自行修改自身架構:
Mt→Mt+1,
則一個低效率 RSI 可能只會:
Pt<Pt+1<Pt+2<⋯
持續擴大模型。
真正高效率的 RSI 應該同時問:
ΔQ>0?
以及:
ΔR>0?
以及:
ΔCΔQ>0?
更理想地:
Pt+1
甚至可能小於:
Pt
但能力:
Qt+1>Qt.
如果 AI 能透過重組使:
Keffective↑
同時:
Pphysical↓,
這將比單純 scaling 更接近真正的認知架構進步。
26. 可證偽命題
本文提出以下可測量預測。
預測一:expert 數增加不會等比例增加有效 expert 數
若:
Nnominal↑,
則:
Neffective
應呈現次線性增長。
如果實驗發現:
Neffective≈Nnominal
長期成立,
則本文對 MoE redundancy 的強版本將被削弱。
預測二:深層或大型 MoE 會出現更高功能重疊
可透過:
dF(Ei,Ej)
與 representation similarity 測量。
目前部分 2026 研究已提供初步支持。
預測三:高比例結構 pruning 可在部分模型維持大部分能力
如果:
P′≪P
而:
Q(P′)≈Q(P),
則表示原始模型具有顯著可替代容量。
預測四:continual learning 若沒有 consolidation,邊際能力密度會下降
即:
MCNt=ΔPphysicalΔKeffective↓.
預測五:具有 semantic consolidation 的架構,長期能力—成本曲線應優於純參數累積
若加入:
canonicalization+deduplication+re-indexing,
應看到:
C(q)↓
或:
Q(C)↑.
否則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的實際價值將受到質疑。
27. 本文不主張的事情
為避免過度延伸,本文不主張:
- 所有大型神經模型目前已經被冗餘拖垮;
- MoE 是錯誤架構;
- 所有 expert 應該完全不同;
- 神經表示應全部轉成符號;
- 參數越少一定越聰明;
- 重複資訊完全沒有價值;
- 現有 pruning 等同完整 semantic deduplication。
本文真正主張的是:
未來 AI 若要長期自我成長, 必須把「認知維護」提升到與「認知獲取」同等重要。
28. 與系列前兩篇的統合
第一篇提出:
Observed Capability=Intrinsic Cognition.
第二篇提出:
Global Capacity+Sparse Local Activation
可能產生:
Sparse Capability Sweet Spot.
本文再加入:
Physical Capacity=Effective Cognitive Capacity.
因此整個框架變成:
Observed Capability=Effective Cognition=F(Effective Cognition,Sparse Matching,Compute,Agents,Tools),G(Physical Capacity,Redundancy,Organization).
這表示:
即使模型總容量不斷增加,
若:
Redundancy↑
而:
Organization
沒有同步改善,
則有效能力增長可能逐漸低於物理 scaling。
29. 系列下一步
下一篇將從單模型內部冗餘,移向模型外部的計算組織:
《多智能體計算膨脹:從單一 AI 到百萬代理的效益極限》。
核心問題將是:
N↑⇒Q↑?
以及更重要的:
ΔNΔQ,ΔCΔQ.
當一個模型內部存在認知冗餘,而外部又使用大量同質 agents 反覆搜尋時,內外兩層冗餘可能相乘。
因此下一篇將研究:
Internal Redundancy×Agentic Redundancy
是否會成為下一階段 AI 計算成本快速膨脹的重要來源。
30. 結論
大型神經模型真正需要面對的長期問題,不只是:
還能放進多少參數?
而是:
新加入的參數、expert、表示與路徑,到底有多少提供了真正不可替代的新認知?
因此:
Pphysical=Peffective.
而:
Wi=Wj⇒fi=fj.
如果未來模型持續學習卻無法理解自己內部的重複結構,則:
Learning
可能逐漸變成:
Accumulation.
真正可持續的 AI 認知成長應該具有:
Acquisition+Canonicalization+Deduplication+Consolidation+Re-indexing+Selective Forgetting.
本文將這整套能力概括為:
Semantic Garbage Collection.
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垃圾清理,而是一種認知結構維護:
保留必要的重複,消除失去新增價值的重複;保留真正不同的假設,合併只是不同表面的同一結構;讓 AI 不只會一直學新東西,也逐漸知道自己究竟已經知道了什麼。
如果這種能力無法形成,神經 scaling 的下一個瓶頸可能不只是算力不足,而是:
模型本身的認知結構開始被自己的歷史累積拖慢。
參考資料
Yao, J. et al. Domain-Specific Expert Pruning for Mixture-of-Experts LLMs. Proceedings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Vol. 317, 2026.
研究指出 MoE 中存在 intra-layer expert homogeneity 與 inter-layer similarity,並以功能聚類進行 expert pruning。
Huang, R. et al. SD-MoE: Spectral Decomposition for Effective Expert Specialization. ICML 2026, Proceedings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Vol. 306.
研究觀察到不同 experts 的 dominant parameter spectral components 與 gradient subspaces 高度重疊,並指出 gating 可能進一步強化共享方向。
Ding, Y. et al. Attribution-Guided and Coverage-Maximized Pruning for Structural MoE Compression. ICML 2026, Proceedings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Vol. 306.
研究指出 MoE expert 內部資訊可能集中於少量 channels,即使高重要性 experts 仍包含顯著結構冗餘。
Chen, Z. et al. SCHUR-A: Layer-wise Optimal Expert Pruning for MoEs via Schur-Complement Guided A Search.** ICML 2026, Proceedings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Vol. 306.
將 MoE expert pruning 建模為 reconstruction-driven subset selection,處理 expert interdependency 與 redundancy。
Zhao, Y., Wang, Z., & Zhang, M. PuzzleMoE: Efficient Compression of Large Mixture-of-Experts Models via Fine-Grained Expert Merging and Bit-packed Inference. ICML 2026, Proceedings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Vol. 306.
從細粒度權重冗餘與 specialization 出發進行 expert merging。
Xu, Y. et al. CAMERA: Multi-Matrix Joint Compression for MoE Models via Micro-Expert Redundancy Analysis. AAAI 2026.
以 micro-expert 作為更細粒度壓縮單元,直接研究 MoE 中的 micro-expert redundancy。
Li, D. et al. OMP-MoE: Efficient Expert Pruning for Mixture-of-Experts LLMs via Orthogonal Matching Pursuit. arXiv:2609.31631, 2026.
將 expert pruning 表述為 sparse signal reconstruction,並報告多個大型 MoE 模型在高比例 pruning 下仍能保留大量原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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