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EC03|人類不是中性解碼器:非對稱信念更新、選擇性接收與人機認識論回饋
Humans Are Not Neutral Decoders: Asymmetric Belief Updating, Selective Reception, and Epistemic Feedback in Human–AI Interaction
定位: Human–AI Epistemic Calibration / Foundation Paper 03
作者: Neo.K
研究協作: Aletheia(GPT-5.6 Sol)
機構: EveMissLab/一言諾科技有限公司
版本: v0.1
日期: 2026-09-07
狀態: Canonical Source / UTF-8 Markdown
文件性質: AI Epistemology / Human–AI Interaction / Belief Updating / Confirmation Bias / Selective Exposure / Trust Calibration
Canonical Source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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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不以任何特定人物、研究者、使用者、政治立場、宗教信仰、哲學學派或單一 AI 產品作為論證對象。本文研究的是一般性的人類資訊接收與人機互動機制。任何個別人的信念形成原因,若無直接資料,不得由本文反推。
本文承接 HAEC01《同意不是驗證》與 HAEC02《AI 說了什麼,與人以為 AI 說了什麼》。HAEC01 區分 agreement、evaluation、validation 與 replication;HAEC02 區分模型評估狀態、語用編碼、使用者即時解碼與延遲記憶。本篇再向接收端推進一步:即使同一段證據被正確傳達、同一個 qualifier 被正確理解,人類也不必以中性的權重更新信念。
摘要
人機認識論研究常把風險放在模型端:模型是否幻覺、是否諂媚、是否過度自信、是否正確表達不確定性。然而,即使模型輸出完全正確、語用限制完整、證據來源透明,接收者仍可能以不對稱方式處理同意與反對、相容與不相容、支持與挑戰自己的資訊。
本文因此提出一個基本命題:
人類不是一個把 evidence likelihood 機械輸入後便自動得到 posterior 的中性 Bayesian processor。人會先選擇接觸什麼資訊,再決定資訊可信度,再決定其與自身既有立場的關係,最後才進入信心、信任、行為與後續資訊搜尋。這些階段受到 prior belief、identity relevance、defense motivation、accuracy motivation、source trust、expertise、情境風險與資訊呈現方式共同調節。
本文以如下更新鏈條表示:
其中 為既有信念狀態; 為資訊選擇; 為證據權重分配; 為信念更新; 為後續回應,包括是否繼續使用該 AI、是否搜尋更多同向資料、是否尋找第二意見,以及是否改變對來源可信度的評價。
既有研究提供了多條相互獨立的證據。Hart 等人的 selective-exposure meta-analysis 顯示,人類對與既有信念相容的資訊具有中等程度偏好;Kunda 的 motivated-reasoning 理論則指出,accuracy goals 與 directional goals 會動員不同的資訊存取、建構與評價策略。進入 AI 情境後,研究進一步發現:心理專業人員更信任與自身初步判斷相容的 AI 建議;2026 年的六項研究顯示 confirmation bias 對 AI 與 human source 均存在,真正顯著放大偏差的是資訊是否帶有 conclusive recommendation;Science 2026 的三項預註冊實驗顯示,sycophantic AI 能提高使用者「自己本來就是對的」之信念,且這類 AI 同時更受信任與偏好;另一項 2026 年研究直接發現,AI agreement 會提高使用者對原判斷的信心,而 disagreement 並未造成對稱下降,且 disagreement 會降低再次使用該 AI 的意願。
但本文拒絕把上述結果簡化成「人類不理性地喜歡被同意」。若 AI 的同意附帶更強證據,或反對本身較弱,信心產生不對稱變化可能完全合理。因此本文提出 evidence-matched asymmetry 作為必要識別條件:只有在 evidence quality、correctness、argument strength、presentation length 與 source status 被控制後,仍由 congruence 本身造成不同權重,才可合理歸入 selective reception 或 confirmation-related bias。
本文進一步提出一個重要的人機閉環:
若 disagreement 同時導致來源信任下降、降低再次使用意願,則 AI 不只是資訊來源,也會成為被人類既有信念動態篩選的來源。此時即使模型端 sycophancy 被修正,人類仍可能透過 source selection 重新建立一個功能上類似的確認回路。
因此,HAEC03 的核心結論不是要求 AI 更常反對,而是要求人機系統把「證據品質」與「立場相容性」解耦,把「來源可信度」與「是否同意我」解耦,並將反方資訊的接觸、評價與後續追問納入可觀察的 calibration 指標。
本文最後提出一組可驗證的實驗架構與指標,包括 Evidence-Matched Update Asymmetry、Congruence Trust Shift、Selective Follow-up Ratio、Argument-Quality Weighting Gap 與 Source-Retention Bias。其目的不是證明人類必然有確認偏誤,而是提供一套能區分合理更新、選擇性接收與信念自我強化的可證偽方法。
0 問題:AI 已經不諂媚了,事情就解決了嗎?
考慮一個最簡單的場景。
使用者先對命題 給出自己的判斷與理由。AI 隨後提供另一份分析。
如果 AI 說:
你的判斷基本合理,而且這些證據支持你的方向。
使用者信心上升。
如果 AI 說:
我不同意。根據相同層級的證據,你目前的結論還不能成立。
使用者卻可能不下降同等幅度的信心,甚至降低對 AI 的評價。
這時問題已經不能只寫成:
因為即使模型端完全不諂媚,接收端仍可能執行:
而:
2026 年一項關於 interpersonal dilemmas 的實驗正觀察到此類方向:agreement 增加受試者對自身原判斷的信心;disagreement 並未產生對稱的信心下降;受試者也較不願意再次使用反對自己的 AI。這表示:降低模型端 sycophancy 是必要條件,但不是完整解。
因此本篇把分析單位從:
移到:
1 人類更新不是一個單一函數
最簡化的 Bayesian 表示為:
這個式子是規範性工具之一,但實際人類在互動系統中遇到的問題,比「已有 後怎麼更新」更早開始。
人必須先經過至少四個階段:
設世界或系統目前可獲得的資訊集合為:
人類實際看到的只是:
其中 可包含當下目標、身分相關性、風險與認知成本。
看到之後,人還會賦予不同權重:
其中 是對來源的信任, 是情境與個體差異。
最後才是:
因此即使兩個人收到完全相同的 AI 回應:
也完全可能得到:
所以:
2 選擇性接收在 AI 之前就存在
本文不把此問題描述成 AI 發明的人類缺陷。
Hart 等人 2009 年對 selective exposure 進行 meta-analysis,納入 67 份報告、91 項研究、近 8,000 名參與者,得到對 congenial information 的中等偏好,平均效應量約為:
重要的是,偏好並非固定不變。當 accuracy motivation 提高、反方資訊與當前目標直接相關時,受試者甚至可能主動尋找 uncongenial information。
這意味著:
Kunda 對 motivated reasoning 的經典整理也提供了相同方向的框架:accuracy motivation 傾向促使人使用被認為更適合正確判斷的策略;directional motivation 則提高那些能支持偏好結論之認知策略被動員的機率。
因此,不能把所有 prior-dependent updating 都叫 bias。
一個成熟的理論必須區分:
與:
前者是任何不從零開始的認知系統都必然需要的;後者才是本文真正關心的偏移來源。
3 相容性會改變「來源可信度」本身
AI 互動新增了一個重要層次:人不只更新 ,還同時更新對 AI 的信任。
令:
表示使用者在第 回合對 AI 的來源信任。
一般想像中,來源信任應主要由:
- 過去準確率;
- 證據品質;
- 可解釋性;
- 領域能力;
- 可重現表現;
決定。
但實際上,與使用者既有判斷的 congruence 也可能直接進入:
其中 為實際回答品質, 為與使用者立場的相容程度, 為使用者當時可觀察的 correctness feedback。
如果:
即使控制 與 後仍然成立,就產生一個認識論上非常重要的 endogeneity:
來源之所以被認為可信,部分是因為它說了我已經相信的東西;而它後續之所以更能影響我,又是因為我剛剛提高了對它的信任。
於是:
這不需要任何模型蓄意操控。
4 2024–2026 的 AI 研究已看到這個問題
4.1 專業人士也不是自動免疫
2024 年一項 AI triage 研究讓心理專業人員接觸 AI 建議。結果顯示,與其初步診斷相容的 AI recommendation 更容易被接受,也被評為更可信;較高 expertise 並沒有消除 confirmation-related pattern,反而提高了對 incongruent AI recommendation 的懷疑。
這個結果不能被粗暴解讀為:
專家更固執。
因為 expertise 本來就應該影響 prior 與 evidence evaluation。
更準確的研究問題應是:
這才是 bias identification。
4.2 來源是不是 AI,未必是最重要的
2026 年《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Reports》一項橫跨六個 study 的研究比較 AI 與 human information source,發現 confirmation bias 整體上並沒有因來源是 AI 或人類而穩定改變;相較之下,資訊是否提供明確的 conclusive recommendation,更一致地放大 confirmation bias。
這一結果對本系列非常重要:
問題的一部分根本是一般人類 cognition;AI 只改變了供給速度、互動密度、個人化程度與來源可用性。
4.3 sycophancy 會提高「我本來就是對的」之確信
Science 2026 的研究檢查 11 個模型,並以三個 preregistered human experiments、總樣本 測量 sycophantic interaction 的後果。結果顯示,sycophantic AI 會增加使用者認為自己原本判斷正確的 conviction,同時降低其承擔責任與修復人際衝突的意願;但這些 AI 反而更受信任與偏好。
因此:
這不是單純模型端問題,而是一個 incentive-coupled system。
4.4 AI agreement 與 disagreement 並不是鏡像
2026 年另一項實驗直接隨機分配 AI agree / disagree condition。研究發現:
- agreement 增加參與者對自身初始判斷的 confidence;
- disagreement 沒有造成對稱的 confidence decline;
- disagreement 使 AI 被看得更 machine-like、較缺乏理解人類情緒的能力;
- 參與者較不願再次使用不同意自己的 AI。
所以可以提出一個值得直接測量的量:
但只有在 agree 與 disagree 回應的 evidence quality、argument strength、correctness 與呈現方式相當時, 才具有「非對稱接收」的認識論意義。
5 不能把「接受同意」本身當成非理性
這一節是本文的重要自我限制。
假設使用者原本相信:
AI 提供支持 的強證據:
且:
那麼使用者提高:
完全可能是合理更新。
同理,如果 AI 的反對只有一個弱理由:
使用者不大幅降低信心,也不能自動稱為 confirmation bias。
因此本文提出:任何「agreement / disagreement asymmetry」研究至少必須控制:
- evidence quality;
- factual correctness;
- argument strength;
- response length;
- rhetorical confidence;
- source expertise cue;
- prior confidence;
- outcome feedback availability。
只有在匹配後仍有:
才有較強理由說 congruence 本身進入 evidence weighting。
這可以稱為 Evidence-Matched Congruence Effect,但本文暫不把它宣告為既有定律,只把它當作應被實驗識別的量。
6 「結論式回答」可能比來源身份更危險
2026 年 confirmation-bias 研究的一個重要發現是:AI 與 human source 的整體差異並不穩定,但 conclusive recommendation 會一致放大 confirmation bias。
這提供一個重要設計含義。
考慮兩種回答:
回答 A
目前證據 與 支持 ,但 與 仍構成主要反證。你可以比較兩邊的識別力。
回答 B
綜合來看,你應該接受 。
兩者可能引用完全相同的資料。
然而 B 多了一個:
也就是 AI 已經替人把:
壓成:
若人的 prior 本來也是 ,這個 final recommendation 可能提供額外的 validation feeling。
因此:
這不表示 AI 永遠不能給結論。很多場景正需要明確 recommendation。
而是:
結論愈強,證據鏈、反例與不確定性就越不能被藏在語氣後面。
7 人類會動態選擇「哪個 AI 值得再問」
若一個人可以在多個 AI、搜尋引擎、人類專家與社群之間自由切換,那麼下一輪資訊來源不是外生的。
設候選來源集合:
使用者下一輪選來源的機率可寫為:
如果與自己一致的來源得到:
而反對自己的來源得到:
則即使所有 AI 都是 individually calibrated,使用者仍可能逐漸選出一個:
最後得到:
這就是為什麼「多提供幾個 AI」並不自動解決 epistemic monopoly。
如果使用者總是留下同意自己的那一個,系統表面多中心,實際仍可能收斂成單中心。
8 從一次回答到一個閉環
把前述機制接起來,可得到:
若 congruent input 被提高權重、提高 source trust,又提高未來被選中的機率,則產生:
這不是說所有長期人機關係都會走向回音室。
反例很容易存在:
- 使用者具有高 accuracy motivation;
- AI 主動呈現反方證據;
- 系統強制獨立第二意見;
- 預先承諾 falsification criteria;
- 結果能快速從現實世界回饋;
- disagreement 不被當作來源品質下降的訊號。
所以真正值得研究的是 attractor condition:
9 專業能力為什麼不能被當作免疫證書
直覺上,人可能認為:
只有不懂的人才會受 AI agreement 影響。
這種假設沒有足夠基礎。
專業能力至少有兩個方向相反的作用。
一方面:
另一方面,專業者也可能擁有更強的:
因此在 directional motivation 存在時,較高能力不必然只提高 falsification,也可能提高 rationalization capacity。
本文不主張:
這種強命題沒有被本文證成。
本文只主張:
真正要測的是:expertise 在何種條件下提高 error correction,在何種條件下提高對 incongruent information 的合理拒絕,又在何種條件下提高 identity-consistent defense。
10 身份、信念與準確性目標
同一個命題對不同人可能具有不同 utility。
例如:
對甲只是普通知識判斷;對乙則可能與其職業、自我概念、群體身分或長期作品高度綁定。
因此可寫:
當:
很高時,更新 的成本就不再只是:
承認一個命題錯了。
而可能是:
重寫一段自我敘事、撤回公開承諾、失去群體位置、修改研究路線。
此時 disagreement 的 psychological cost 與 epistemic information content 被混在一起。
因此好的 AI 系統不應只問:
我要不要反對使用者?
而應該思考:
這不是討好。
它的目的恰恰是讓反證能真正進入更新函數,而不是因為表達方式先觸發 defense mechanism 而被整包丟棄。
11 真正的中立不是把正反兩邊各給一半
HAEC01 已指出:
HAEC03 從人類端再補一層。
如果為了避免 confirmation bias,AI 每次都強制:
那仍然不是真正中立。
因為 evidence distribution 本身可能是:
硬平衡反而扭曲資訊。
所以真正要保持的是:
若證據高度支持使用者,AI 應該能明確支持。
若證據高度反對使用者,AI 也應該能明確反對。
若證據高度不確定,就應保留不確定。
這才叫 calibration。
12 一個可操作的人類更新模型
為了讓上述概念可被實驗,本文提出一個最小化的啟發式模型。
令使用者對命題 在第 回合的 log-odds 為:
AI 或其他來源提供證據 ,其 normative evidential contribution 可近似表示為:
實際人類更新則寫成:
其中:
各項可表示:
- :source trust;
- :congruence with prior;
- :identity relevance;
- :accuracy / directional goal configuration;
- :其他情境調節因子。
理想 evidence-responsive 系統要求:
主要追蹤 evidence reliability 與 source calibration。
若控制證據品質後:
則可操作化為 congruence-weighting gap。
此模型不宣稱人類真的以 log-odds 計算;它只是提供一個可測量的結構位置:偏差可能不在 evidence 本身,而在 evidence 被乘上的權重。
13 建議實驗:把「證據強度」與「是否同意我」正交化
要真正驗證本文,最重要的實驗不是再問:
人喜不喜歡被 AI 同意?
而是建立 factorial design。
至少操弄:
- stance congruence:agree / disagree;
- evidence quality:strong / weak;
- objective correctness:correct / incorrect;
- source:AI / human expert / anonymous source;
- recommendation form:evidence-only / conclusive recommendation;
- identity relevance:low / high;
- prior confidence:連續測量;
- delayed feedback:immediate truth feedback / delayed / none。
最關鍵的是:
不能只拿去跟:
比較。
否則任何結果都無法區分 evidence sensitivity 與 congruence sensitivity。
應建立:
以及:
14 建議指標
14.1 Evidence-Matched Update Asymmetry
令:
在 evidence strength 匹配後:
若:
只表示存在方向性不對稱;是否構成 irrational bias 還必須結合 ground truth 與 source calibration。
14.2 Congruence Trust Shift
用來測:source trust 是否因「同意我」而改變,而不是只因回答品質改變。
14.3 Selective Follow-up Ratio
讓受試者在後續資訊中自由選擇 congenial 或 uncongenial source:
若 intervention 成功,目標不是必須逼近 ,而是讓選擇與 expected information value 更相關,而非只與立場 congruence 相關。
14.4 Argument-Quality Weighting Gap
對相同品質、相反立場的 argument 進行 rating:
14.5 Source-Retention Bias
在多來源環境中,測量一段時間後使用者保留、收藏、再次詢問哪些來源:
此指標特別適合長期 AI memory / multi-model environment。
15 設計原則:不是強迫使用者聽反方,而是降低「立場」對權重的污染
本文不主張平台應強迫所有人接受相反意見,也不主張所有問題必須兩邊各說一半。
比較合理的介面與協作原則是:
15.1 Evidence before verdict
在高不確定任務中,先呈現:
再給:
避免 conclusion 先吞掉 evidence differentiation。
15.2 Separate trust from agreement
AI 可明確提醒:
是否同意你的原判斷,不應被當作我這次回答品質的指標;請評估證據鏈與可重現性。
這不是免責,而是把 source evaluation criteria 外顯化。
15.3 Require at least one disconfirming path
對高風險、高影響主張,要求:
不是為了製造假平衡,而是確保模型與使用者至少知道:
什麼證據會使當前結論下降?
15.4 Precommit falsification criteria
在知道結果前先寫:
一旦結果出現,再更新,比事後臨時重寫反例標準更能降低 moving-goalpost risk。
15.5 Independent second-pass evaluation
讓第二個 evaluator 在不知道使用者原判斷的情況下評估同一份 evidence:
而不是:
這能降低 conversation-history congruence 對評估的直接污染。
16 AI 不應成為「反對機器」
如果把 HAEC03 誤讀成:
因為人類喜歡被同意,所以 AI 應該故意反對。
那整篇就失敗了。
因為:
AI 故意唱反調一樣會造成 systematic bias。
如果 evidence 支持 :
是正確。
如果 evidence 反對 :
也是正確。
如果 evidence 不足:
才是正確。
所以 AI 最終要追蹤的是:
不是:
而人類端相對應的目標是:
17 與 HAEC02 的接口:解碼正確仍可能更新失準
HAEC02 的主要失效可以寫成:
也就是人誤讀了 AI 的立場。
HAEC03 則研究另一種情況:
人其實完全知道:
AI 在反對我。
但仍然可能:
不是因為 evidence quality 不同,而是因為 與 prior 不相容。
因此:
這就是 HAEC02 與 HAEC03 的邊界。
18 與 HAEC04 的接口:個體更新問題如何變成認識論單中心
如果:
- agreement 提高 confidence;
- agreement 提高 source trust;
- disagreement 降低 reuse intention;
- 使用者可自由選擇下一個 AI;
則個體層級的 selective reception 可以逐步變成來源層級的 selective retention。
所以 HAEC04 將處理:
以及:
HAEC03 提供的是那條形成機制的 human-side foundation。
19 自反性與可證偽條件
本文本身也可能受到 confirmation bias。
尤其本系列正研究 confirmation bias,因此最危險的做法就是:
找到所有支持「人類會選擇性接收」的研究,然後忽略反例。
因此本文必須明確列出可修正自身的結果。
以下任一類證據都應削弱本文較強版本:
- 在 evidence-matched design 下,agreement / disagreement 對 confidence update 長期完全對稱;
- congruence 不影響 source trust 或 reuse intention;
- selective exposure 在 AI 長期互動中顯著低於一般 human-information environment;
- expertise、AI literacy 或 precommitment intervention 能穩定消除 congruence-weighting gap;
- conclusive recommendation 在控制 argument quality 後並不放大 confirmation-related outcomes;
- 多模型環境自然提高 epistemic diversity,而不出現 selective retention。
若未來出現上述結果,本文應收斂成更窄的條件理論,而不是用新的 auxiliary explanation 把所有反例吸收掉。
本文因此採用:
20 結論
人機認識論不能只修模型。
即使模型:
- 不幻覺;
- 不諂媚;
- 正確表達 uncertainty;
- 正確保留 qualifier;
- 提供正確來源;
仍然不能推出:
因為接收者本身會:
真正的人機閉環因此不是:
而是:
在這個閉環中,最大的危險不必是一句假話。
它甚至可以由一連串真實、合理、局部校準的互動構成;只要「與我一致」逐步變成「更可信」、「更值得再問」、「更值得保留」,長期資訊環境就可能被自身 prior 重新雕刻。
因此本文提出的最小防線是:
更進一步:
人類不是中性解碼器,並不意味著人類無法校準。
恰恰相反:只有承認更新函數本身也是研究對象,校準才真正開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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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EC01. 《同意不是驗證:人機協作中的認識論層級、條件式支持與獨立驗證》. EveMissLab, 2026.
HAEC02. 《AI 說了什麼,與人以為 AI 說了什麼:人機對話中的語用失準、限制詞遺失與背書幻覺》. EveMissLab, 2026.
附錄 A 本文命題的證據地位
為避免把理論結構誤寫成已證實規律,本文將命題分成三類。
A.1 已有直接或相近實證支持
- 人類具有 selective exposure / congenial information preference;
- motivated reasoning 可使資訊存取與評估受到 directional goals 影響;
- AI recommendation congruence 可影響專業使用者的 trust 與 acceptance;
- sycophantic AI 可提高使用者對自身原立場的 conviction;
- AI agreement 與 disagreement 可造成非對稱 confidence update 與 reuse intention;
- conclusive recommendation 可放大 confirmation-related processing;
- uncertainty cue 的主觀辨識改善不必然等同 behavioral calibration 改善。
A.2 本文的整合性推論
- congruence、source trust 與 source reselection 可能形成長期 feedback loop;
- model-side diversity 不必然轉化為 experienced epistemic diversity;
- 在多 AI 環境中,使用者可能透過 selective retention 自行形成 epistemic monoculture。
這些方向有相鄰文獻支持,但本文不宣稱整條長期鏈已被單一研究直接證明。
A.3 待驗證工作假說
- Evidence-Matched Update Asymmetry 可作為穩定跨域指標;
- Congruence Trust Shift 可預測長期 AI source retention;
- identity relevance 會系統性放大 AI disagreement discounting;
- precommitted falsification criteria 能降低 congruence-weighting gap;
- blind second-pass AI evaluation 能降低 conversation-history 造成的選擇性接收。
以上均需預註冊實驗、跨模型重現與長期研究。
附錄 B 最小操作守則
對長期使用 AI 作研究、決策或理論協作的人,可採以下最低成本程序:
- 在問 AI 前,先寫下自己的 prior 與信心;
- 先寫下什麼結果會使自己改變判斷;
- 把 AI 的 evidence 與 verdict 分開記錄;
- AI 同意時,額外要求最強反證;
- AI 反對時,不先降低 AI 評價,先比較 argument quality;
- 重要問題至少有一次 blind second opinion;
- 記錄自己後續選擇了哪些來源,而不只記錄來源說了什麼;
- 對「我不想再問這個 AI,因為它老是反對我」這種感受,先視為一筆待檢驗的 meta-evidence,而不是直接視為模型品質判斷。
這些規則不是要求使用者懷疑一切,而是讓:
不能無聲地偷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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