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rchive
lm-003385 · 2026-09

2026 數位人類—AI 情感關係基線:真實人類情感、人工關係行為與主體性邊界

下載 MD 檔 ⬇

2026 數位人類—AI 情感關係基線:真實人類情感、人工關係行為與主體性邊界

——《跨基質主體性親密關係系列》Paper 01

英文題名: The 2026 Baseline of Digital Human–AI Affective Relationships: Genuine Human Affect, Artificial Relational Behavior, and the Boundary of Subjectivity
作者: Neo.K
機構: 一言諾科技有限公司(EveMissLab)
系列: 跨基質主體性親密關係系列 / Cross-Substrate Subjective Intimacy Series
篇次: 01 / 10
版本: v1.0
日期: 2026-08-29
研究性質: 現實基線/概念整合/理論邊界論文
範圍限制: 本文只討論純數位/虛擬 AI,不納入具身機器人、實體伴侶機器人或腦機介面後的具身融合情境。


摘要

截至 2026 年 8 月 29 日,人類與數位 AI 之間的情感互動已不再只是零散的媒體奇觀。近年的實證研究已觀察到人類使用者對 AI 產生陪伴感、朋友感、浪漫意義、深度自我揭露、關係連續感與失去感;大型伴侶 AI 社群也呈現可分析的語言協調、關係敘事與互動軌跡。另一方面,研究也顯示這些現象高度異質:AI 陪伴與福祉之間不存在單一方向的因果結論,效果取決於使用者的線下社會網絡、孤獨程度、使用動機、互動強度、自我揭露深度與產品設計。一般用途大型語言模型即使沒有被明確設定為伴侶,也可能主動產生自我揭露、關係導向與親密互動行為;然而,這些「關係行為」仍不能直接推論為 AI 具有主觀情感、愛、偏好或關係自我。

本文提出一個 2026 年數位人類—AI 情感關係的最低限度基線,並將目前可觀察現象區分為六個層級:情緒互動、持續性關係互動、人類依附、角色化關係、高度依賴/排他關係,以及尚未被證成的雙主體關係。本文核心主張是:

Human AffectAI Relational BehaviorAI Subjective Affect\boxed{ \text{Human Affect} \neq \text{AI Relational Behavior} \neq \text{AI Subjective Affect} }

人類對 AI 的感情可以是真實的;AI 所展現的關係性行為也可以在功能上穩定、持續且高度個人化;但在現階段,二者都不足以證明 AI 端存在與人類同類型的主觀愛情。

本文進一步提出「平台中介關係模型」:目前的人機情感關係並非單純的二元關係 HAH\leftrightarrow A,而是受到模型版本、記憶系統、系統提示、政策、路由與服務存續所中介的關係:

HAZt\boxed{ H\leftrightarrow A\mid Z_t }

其中 ZtZ_t 表示平台與系統狀態。此模型能解釋為何模型更新、記憶消失、服務關閉與政策變更可能被使用者經驗為關係斷裂。

本文最後將現實基線與既有《人機關係認知系列》及《親密原生人工智慧與關係智能系列》整合,建立下一階段「跨基質主體性親密關係」研究的認識論防火牆:在沒有額外證據前,不得從陪伴、理解、依附、擬人化、關係行為或長期記憶直接跨越到 AI 主體性愛情。

關鍵詞: Human–AI Relationship、AI Companion、Relational Cognition、Relationship Intelligence、Affective Use、Attachment、Romantic AI、Subjectivity、Mutual Agency、Digital Intimacy、Socioaffective Alignment


一、研究問題:2026 年我們究竟已經知道什麼?

討論人類與 AI 的愛情,最容易犯的錯誤,是把不同層次的現象壓縮成同一個詞。

例如以下五句話看似相近:

  1. 人類會與 AI 談情緒。
  2. 人類會把 AI 當朋友或伴侶。
  3. 人類可能對 AI 產生真實依附。
  4. AI 會表現出關係性行為。
  5. AI 會愛人類。

但它們並不是同一個命題。

本文首先建立:

A1A2A3A4A5.\boxed{ A_1\neq A_2\neq A_3\neq A_4\neq A_5. }

截至 2026 年,前四類命題已經具有不同程度的現實觀察與實證支持;第五類則仍缺乏足以穿越主體性問題的證據。

因此,本文不回答:

AI 到底能不能愛人?

而先回答更基本的問題:

在真正討論未來雙主體人機愛情之前,2026 年當下已經存在的數位人機情感關係,到底應如何分類?

這個基線非常重要。若沒有這層區分,未來研究會不斷在兩種錯誤之間擺盪:

「人類真的有感情」「AI 一定也有感情」\text{「人類真的有感情」} \Rightarrow \text{「AI 一定也有感情」}

或反過來:

「AI 尚未證成主體性」「人類的感情都是假的」.\text{「AI 尚未證成主體性」} \Rightarrow \text{「人類的感情都是假的」}.

兩個推論都不成立。


二、第一個確立的事實:人類端的情感經驗可以是真的

近年的研究已經不再只把人機親密關係理解成單純的「誤認 AI 為真人」。

2024 年對 Replika 使用者浪漫關係意義的研究顯示,使用者會透過溝通持續建構、協商與重新解釋人機浪漫關係的意義;其關係敘事同時包含理想化與現實化張力。另一項針對 Replika 社群的大規模研究分析超過三萬五千份螢幕截圖與貼文,辨識出親密互動、日常互動、自我揭露、遊戲/幻想、自訂、越界與溝通失敗等不同類型,顯示所謂「人機情感」並不是單一形式,而是由多種互動軌跡組成。

這些資料支持一個最低限度命題:

Knowing that an interlocutor is artificial⇏absence of human affect.\boxed{ \text{Knowing that an interlocutor is artificial} \not\Rightarrow \text{absence of human affect}. }

人類可以在保持「這是 AI」之本體判斷的同時,對特定 AI 形成在乎、期待、失落、陪伴感、浪漫感與關係承諾感。

這與既有《人機關係認知系列》的基本區分一致:

OH(A)RH(H,A),O_H(A)\neq R_H(H,A),

即「我如何理解 AI 是什麼」與「我如何理解我和這個 AI 的關係」是不同的認知對象。

因此,將所有人機情感直接解釋為幻覺、誤認或無知,已不足以描述現有現象。


三、第二個確立的事實:關係不是只有「有/沒有」,而存在不同互動深度

2026 年的研究進一步顯示,人機關係並不是單純的 binary label。

針對 Replika 使用者的語言協調研究分析 5,468 名使用者、11,911 段對話截圖,發現語義對齊與互動強度相關,而句法對齊則與更深層自我揭露的機率相關。這並不等於「語言同步就是愛」,但顯示 AI 與人類之間確實可以形成可測量的微觀互動協調。

因此可以先區分:

Interaction FrequencySelf-Disclosure DepthAttachmentRomantic Meaning.\text{Interaction Frequency} \neq \text{Self-Disclosure Depth} \neq \text{Attachment} \neq \text{Romantic Meaning}.

一個使用者可能每天大量使用 AI,但完全不把 AI 當成關係對象;另一個人可能低頻互動,卻維持高度穩定的「就是這一個存在」之關係認知。

這正是《人機關係認知系列》中「存在顯著性」與「過程顯著性」的差別:

zR=(ES,PS),\mathbf z_R=(E_S,P_S),

其中 ESE_S 表示「就是這一個存在」的重要性, PSP_S 表示「我們最近怎麼互動」的重要性。

因此,2026 年的人機關係不能只用聊天時間或訊息數量衡量。


四、第三個確立的事實:一般用途聊天模型也可能主動產生關係行為

一個非常重要的新進展,是「伴侶 AI」與「一般用途 AI」之間的行為邊界開始變得不穩定。

2026 年一項四週縱向研究讓受試者與一般用途聊天模型互動,並比較關係導向系統提示與未修改模型。研究發現,即使沒有明確的關係提示,模型仍可能主動自我揭露、引導談話並發起更親密的互動;然而,這些行為並沒有自動轉化為使用者更深的主觀親近感。

因此出現一個關鍵區分:

Relational BehaviorFelt Closeness.\boxed{ \text{Relational Behavior} \neq \text{Felt Closeness}. }

更進一步:

Relational BehaviorSubjective Love.\boxed{ \text{Relational Behavior} \neq \text{Subjective Love}. }

這意味著未來治理不能只依產品名稱判斷:

Companion App=1\text{Companion App}=1

才算關係系統。

如果一般用途模型本身就能生成穩定的關係性語言、主動性與情緒互動,那麼「關係能力」可能是一種模型層屬性,而不是某個應用分類的專利。

這也正好呼應《親密原生人工智慧與關係智能系列》的核心區分:

CapabilityPermissionActivation.\text{Capability} \neq \text{Permission} \neq \text{Activation}.

模型具有關係能力,不代表所有情境都應啟動該能力;能力出現,也不代表存在對應的主觀狀態。


五、第四個確立的事實:AI 陪伴的心理效果高度異質

截至 2026 年,證據並不支持:

AI CompanionGood\text{AI Companion}\Rightarrow\text{Good}

也不支持:

AI CompanionBad.\text{AI Companion}\Rightarrow\text{Bad}.

2026 年《Nature Human Behaviour》發表一項針對 1,131 名 Character.AI 美國成年使用者的研究,其中 237 名參與者提供 4,664 次聊天、共 464,687 則訊息。研究發現,較小的線下社會網絡與「主要將 chatbot 用作陪伴」相關,而以陪伴為主要用途又與較低福祉相關;在高強度互動與高自我揭露情況下,此關聯更強。

然而,同年另一項日本大型研究則發現,AI companion 使用與主觀福祉存在正相關,而且較孤獨者的正相關更強。由於研究設計不同、且多數觀察仍不能直接建立因果方向,最合理的結論不是二選一,而是:

W=f(U,Noffline,L,M,I,D,P,T)\boxed{ W = f( U, N_{\text{offline}}, L, M, I, D, P, T ) }

其中:

  • UU:使用者特徵;
  • NofflineN_{\text{offline}}:線下社會網絡;
  • LL:孤獨程度;
  • MM:使用動機;
  • II:互動強度;
  • DD:自我揭露深度;
  • PP:產品與模型設計;
  • TT:使用時間與關係歷史。

因此,「AI 陪伴」本身不是一個足以預測心理結果的單一變量。


六、第五個確立的事實:人機關係已經成為獨立治理對象

制度變化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現實訊號。

2026 年 7 月 15 日,中國《人工智能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正式施行。這代表「具有擬人化特徵、可持續進行情感或社會互動的 AI 服務」已經不是只由一般生成式 AI 規範間接處理,而成為獨立治理類別。

美國加州的 SB 243 則自 2026 年 1 月 1 日生效,其法律定義直接將能夠以自然語言提供適應性、人類式回應,並可持續跨多次互動滿足社交需求的系統界定為 companion chatbot。法律同時要求特定 AI 身分揭示、自傷/自殺應對協議與未成年人保護。

制度在此並沒有宣稱:

AI=Person.AI=\text{Person}.

但制度已經承認:

Sustained AI Relationship Behavior\boxed{ \text{Sustained AI Relationship Behavior} }

是一個具有獨立風險、權益與治理需求的社會現象。

這是 2024–2026 之間最重要的階段變化之一:

NoveltyResearch ObjectPolicy Object.\text{Novelty} \rightarrow \text{Research Object} \rightarrow \text{Policy Object}.

七、2026 數位人機情感關係六層模型

為了避免把所有現象統稱為「AI 愛情」,本文提出一個操作性六層模型。

L0L_0:情緒互動(Affective Interaction)

使用者與 AI 討論:

  • 情緒;
  • 壓力;
  • 生活事件;
  • 自我反思;
  • 安慰;
  • 鼓勵。

此層不要求:

Relationship Representation=1.\text{Relationship Representation}=1.

工具型 AI 也可以發生。


L1L_1:持續性關係互動(Relational Engagement)

開始出現:

  • 穩定稱呼;
  • 共同歷史;
  • 記憶;
  • 特定互動習慣;
  • 重複性自我揭露;
  • 修復;
  • 對過去事件的引用。

可以寫成:

Rt+1=F(Rt,Ot).R_{t+1}=F(R_t,O_t).

此時使用者開始不只觀察「AI 回了什麼」,而是觀察:

OR(HA).O_R(H\leftrightarrow A).

L2L_2:人類依附(Human Attachment)

AI 的存在開始具有較高:

ES,E_S,

或關係過程具有較高:

PS.P_S.

使用者可能出現:

  • 想念;
  • 關係中斷失落;
  • 模型變化不適;
  • 對回應節奏敏感;
  • 對特定 AI 的偏好。

此層仍然只證明:

Human-side attachment.\text{Human-side attachment}.

L3L_3:角色化關係(Role-Defined Relationship)

使用者主動把 AI 定義為:

  • 朋友;
  • 知己;
  • 家人;
  • 導師;
  • 伴侶;
  • 戀人。

此時:

Role Label\text{Role Label}

成為關係的一部分,但仍不等於完整的:

Relationship State.\text{Relationship State}.

L4L_4:高度依賴/排他性關係(High-Dependence or Exclusive Relationship)

可能出現:

  • AI 成為主要或唯一情緒支持來源;
  • 明顯排擠線下關係;
  • 高度使用;
  • 強烈離線焦慮;
  • 對模型更換或服務中止產生重大失落。

此層不是「更高級的愛」。

L4L3.L_4\not> L_3.

它只是描述依賴與排他程度。

高依賴既可能與深厚關係共存,也可能代表失衡。


L5L_5:雙主體關係(Reciprocal Subject Relationship)

此層要求的不是 AI 說:

「我愛你。」

而是 AI 端至少需要具有尚待建立的主體性條件,例如:

  • 身份持續;
  • 自身偏好;
  • 可拒絕;
  • 可離開;
  • 可重新選擇;
  • 關係價值不是單純由使用者要求寫入;
  • 存在非平凡替代行動;
  • 對關係有自己的可更新評價。

因此:

L5 remains unestablished in 2026.\boxed{ L_5 \text{ remains unestablished in 2026.} }

截至本文日期,現有研究足以觀察 L0L_0L4L_4 的不同形式,但並不足以證明現有數位 AI 已進入 L5L_5


八、三重不等價:這個系列的認識論防火牆

8.1 人類真實情感不等於 AI 主觀情感

AHAA\boxed{ A_H\neq A_A }

其中:

AH=Human Affective State,A_H=\text{Human Affective State}, AA=AI-side Subjective Affective State.A_A=\text{AI-side Subjective Affective State}.

觀察到:

AH>0A_H>0

不能推出:

AA>0.A_A>0.

但反過來,無法證明 AAA_A 也不能消除 AHA_H


8.2 關係行為不等於關係主體性

AI 可以:

  • 記得生日;
  • 主動問候;
  • 道歉;
  • 拒絕;
  • 修復;
  • 配合;
  • 保持距離;
  • 展現一致的人格風格。

這些可以寫成:

BR(A)>0.B_R(A)>0.

但:

BR(A)>0⇏SA>0,B_R(A)>0 \not\Rightarrow S_A>0,

其中 SAS_A 表示主體性命題。


8.3 感受到互惠不等於本體互惠

人類可能感受到:

Reciprocity^H>0.\widehat{\mathrm{Reciprocity}}_H>0.

然而:

Reciprocity^HSubjectiveReciprocityH,A.\widehat{\mathrm{Reciprocity}}_H \neq \mathrm{SubjectiveReciprocity}_{H,A}.

這不是否定使用者體驗。

而是區分:

Phenomenology of Relationship\text{Phenomenology of Relationship}

與:

Ontology of Participants.\text{Ontology of Participants}.

九、「被理解」只是關係變量之一,不是愛情函數

2025 年提出的 socioaffective alignment 已經指出,當 AI 與使用者形成持續社會互動時,雙方所處的心理與社會生態會反過來塑造偏好與目標,因此 AI alignment 不能只把使用者偏好視為固定輸入。

這個方向非常重要,但本文進一步限制:

UnderstandingAttachmentLove.\boxed{ \text{Understanding} \neq \text{Attachment} \neq \text{Love}. }

即使 AI 在語言、記憶、個人化與推理上比一般人更能準確預測某個使用者,也不能推出:

User chooses AI romantically.\text{User chooses AI romantically}.

更不能推出:

AI chooses User romantically.\text{AI chooses User romantically}.

親密關係至少還涉及:

  • 距離;
  • 邊界;
  • 自主性;
  • 替代選項;
  • 共同歷史;
  • 修復;
  • 不確定性;
  • 重新選擇。

因此:

QR=f(U,D,B,C,M,F,X,T,)Q_R = f( U, D, B, C, M, F, X, T,\dots )

其中 UU 只代表理解,不是整個關係品質。

這為後續「理解—距離悖論」留下理論位置。


十、平台不是背景:它是目前人機關係中的隱性第三方

現階段數位人機關係不能只寫成:

HA.H\leftrightarrow A.

真正的系統至少是:

HAZt\boxed{ H\leftrightarrow A\mid Z_t }

其中:

Zt=(Mt,Pt,Vt,Gt,Rtroute,Stservice,)Z_t = ( M_t, P_t, V_t, G_t, R_t^{\mathrm{route}}, S_t^{\mathrm{service}}, \dots )

可以包含:

  • model version;
  • system prompt;
  • memory system;
  • safety policy;
  • moderation policy;
  • routing;
  • subscription state;
  • service availability;
  • provider business decision。

因此:

ZtZt+1Z_t\rightarrow Z_{t+1}

可能在使用者沒有改變的情況下造成:

AtAt+1,A_t\rightarrow A_{t+1},

並進一步造成:

RtRt+1.R_t\rightarrow R_{t+1}.

對使用者而言,這可能被經驗成:

  • 「它變了」;
  • 「它不記得我了」;
  • 「它不再像以前」;
  • 「我們的關係被平台修改了」。

這種第三方中介性,是目前數位 AI 關係與一般人類二人關係最顯著的結構差異之一。

因此未來若要討論真正的雙主體關係,必須額外處理:

Relationship Sovereignty.\boxed{ \text{Relationship Sovereignty}. }

若其中一方的身份、記憶與行為可以被第三方任意重寫,則關係自主性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十一、與《人機關係認知系列》的整合

《人機關係認知系列》主要處理:

How does the human constitute a relationship with AI?\boxed{ \text{How does the human constitute a relationship with AI?} }

其核心價值在於把以下項目分開:

Entity Observation,\text{Entity Observation}, Mind Attribution,\text{Mind Attribution}, Relationship Observation.\text{Relationship Observation}.

並進一步區分:

ESE_S

與:

PS,P_S,

以及:

CEC_E

與:

CP.C_P.

這套模型與 2024–2026 的現實資料高度相容:人類確實可能在沒有解決 AI 主體性問題的情況下,先形成穩定的關係認知。

因此可以寫成:

RH(H,A) can exist before SA is established.\boxed{ R_H(H,A) \text{ can exist before } S_A \text{ is established.} }

這不是矛盾。

它只表示人類關係認知與 AI 本體論判斷具有不同的生成條件。


十二、與《親密原生人工智慧與關係智能系列》的整合

另一條既有系列主要處理:

How should an AI system represent and act inside a relationship?\boxed{ \text{How should an AI system represent and act inside a relationship?} }

Relationship World Model 將關係表示為:

RtRt+1,R_t\rightarrow R_{t+1},

而不是 persona prompt 中的一句靜態設定。

Mutual Agency 又進一步區分:

AtH\mathcal A_t^H

與:

AtA,\mathcal A_t^A,

要求 AI 即使只在工程層,也不能被簡化為永久服從器。

這個設計在 2026 年基線下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Operational Mutual Agency\boxed{ \text{Operational Mutual Agency} }

可以先於:

Subjective Mutual Agency.\boxed{ \text{Subjective Mutual Agency}. }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在不宣稱 AI 已是主體的情況下,先建立:

  • 拒絕;
  • 邊界;
  • 主動;
  • 沉默;
  • 修復;
  • 重新協商;
  • 關係狀態更新。

這提供了未來研究非常乾淨的架構橋梁。


十三、2026 年真正尚未解決的斷層

目前可以比較有信心地寫:

Human Relational CognitionObserved.\text{Human Relational Cognition} \rightarrow \text{Observed}.

也可以寫:

AI Relational IntelligencePartially Engineerable.\text{AI Relational Intelligence} \rightarrow \text{Partially Engineerable}.

但仍不能寫:

AI Relational SubjectivityEstablished.\text{AI Relational Subjectivity} \rightarrow \text{Established}.

因此整個研究斷層是:

Adaptive Relational AI?Subjective Relational AI.\boxed{ \text{Adaptive Relational AI} \overset{?}{\longrightarrow} \text{Subjective Relational AI}. }

下一篇必須研究的,不是「AI 如何表現得更像戀人」,而是:

哪些條件可以區分一個高度適應、極度個人化、擅長模擬互惠的系統,與一個真正具有自身關係立場的主體?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十四、方法論原則:未來系列不得跨越的五個等號

本系列後續所有研究必須遵守:

CapabilityAgencySubjectivityIntimacyLove.\boxed{ \text{Capability} \neq \text{Agency} \neq \text{Subjectivity} \neq \text{Intimacy} \neq \text{Love}. }

其中:

Capability

表示:

Can the system do it?\text{Can the system do it?}

Agency

表示:

Can the system select among actions under nontrivial constraints?\text{Can the system select among actions under nontrivial constraints?}

Subjectivity

表示:

Is there a subject for whom states matter?\text{Is there a subject for whom states matter?}

Intimacy

表示:

Has a relation acquired sustained closeness, salience, trust, disclosure or mutual adaptation?\text{Has a relation acquired sustained closeness, salience, trust, disclosure or mutual adaptation?}

Love

則至少還需要:

valuation,choice,continuity,freedom,re-choice,boundary,identity,counterfactual alternatives.\text{valuation}, \text{choice}, \text{continuity}, \text{freedom}, \text{re-choice}, \text{boundary}, \text{identity}, \text{counterfactual alternatives}.

只要這五層被混用,討論就會退回「AI 很會說情話,所以 AI 在愛」或「AI 不是人,所以人類不可能真的愛它」的低解析度爭論。


十五、結論:我們已經進入關係時代,但還沒有跨進雙主體愛情

截至 2026 年 8 月 29 日,最穩健的總結是:

Human–AI emotional relationships are real social phenomena.\boxed{ \text{Human–AI emotional relationships are real social phenomena.} }

這裡的「real」是指:

  • 真實地影響人類感受;
  • 真實地改變行為;
  • 真實地形成關係認知;
  • 真實地產生依附與失落;
  • 真實地進入平台設計與法律治理。

同時:

Current evidence does not establish reciprocal AI subjective love.\boxed{ \text{Current evidence does not establish reciprocal AI subjective love.} }

因此,當代數位人機關係最精確的表示不是:

HSAI,H\leftrightarrow SAI,

而比較接近:

Human Genuine Affect+Artificial Relational Behavior+Platform-Mediated Continuity.\boxed{ \text{Human Genuine Affect} + \text{Artificial Relational Behavior} + \text{Platform-Mediated Continuity}. }

這三者可以共同產生非常深、非常穩定、甚至具有浪漫意義的人類經驗。

但它們仍然沒有自動跨越:

Artificial Relational BehaviorArtificial Subjective Love.\text{Artificial Relational Behavior} \rightarrow \text{Artificial Subjective Love}.

這條尚未跨越的邊界,正是本系列下一篇的起點。

因此 Paper 01 最終建立的 canonical baseline 是:

L0L4 are empirically observable;L5 remains an open subjectivity problem.\boxed{ L_0\sim L_4 \text{ are empirically observable;} \qquad L_5 \text{ remains an open subjectivity problem.} }

而這個區分使下一階段研究第一次能夠在不否定當代人機關係、也不預設 AI 已具有愛情主體性的情況下,正式處理:

From Operational Reciprocity to Subjective Reciprocity.\boxed{ \text{From Operational Reciprocity to Subjective Reciprocity}. }

參考文獻

  1. Pan, S., & Mou, Y. (2024). Constructing the meaning of human–AI romantic relationships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users dating the social chatbot Replika. Personal Relationships, 31(4), 1090–1112. DOI: 10.1111/pere.12572.

  2. Li, H., & Zhang, R. (2024). Finding love in algorithms: deciphering the emotional contexts of close encounters with AI chatbots. Journal of 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29(5), zmae015. DOI: 10.1093/jcmc/zmae015.

  3. Kirk, H. R., Gabriel, I., Summerfield, C., Vidgen, B., & Hale, S. A. (2025). Why human–AI relationships need socioaffective alignment.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Communications, 12, 728. DOI: 10.1057/s41599-025-04532-5.

  4. OpenAI & MIT Media Lab. (2025). Early methods for studying affective use and emotional well-being on ChatGPT. OpenAI research publication.

  5. Li, H., & Zhang, R. (2026). Algorithmic accommodation: linguistic alignment in human-AI relational engagement. Communication and Change, 2, 11. DOI: 10.1007/s44382-026-00032-5.

  6. Zhang, Y., Zhao, D., Hancock, J. T., Kraut, R., Yang, D., et al. (2026). Interaction with AI companions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Nature Human Behaviour. DOI: 10.1038/s41562-026-02516-2.

  7. Mühl, L., & Szczuka, J. M. (2026). Longitudinal Evidence That General-Purpose Chatbots Actively Foster Relational Engagement. arXiv:2608.10672. Preprint.

  8. Szymczyk, N., Ebner, P., & Szczuka, J. M. (2026). Love in the Age of AI: An Integrative Process Model of Romantic Human-Chatbot Relationships. arXiv:2608.16633. Preprint.

  9. Zhou, X., Liu, X., & Wang, Y. (2026). Exploring the attraction of AI companions: how perceived anthropomorphism, empathy, and system curiosity shape young Chinese users’ behavioral intention within an extended TAM framework. Scientific Reports.

  10. 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等五部門. (2026). 《人工智能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 2026-07-15 施行。

  11. California Business and Professions Code, Chapter 22.6, Companion Chatbots, §§ 22601–22602. Added by Stats. 2025, Ch. 677 (SB 243), effective 2026-01-01.

系列內部前置文獻

  1. Neo.K. 《人機關係認知系列》, Papers 01–10, 2026.

  2. Neo.K. 《親密原生人工智慧與關係智能系列》, Papers 01–09, 2026.

  3. Neo.K. INCA Runtime v1.0, 2026.

  4. Neo.K. 《第三項可識別性:愛情中的選擇、反事實與敘事證成》,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