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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m-003046 · 2026-08

LSI-PSD-01 — 證明空間不是證明:AI 長程數學研究的基本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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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I-PSD-01 — 證明空間不是證明:AI 長程數學研究的基本框架

Proof Space Is Not Proof: A Foundational Framework for Long-Horizon AI Mathematical Research

系列: 邏輯空間積分與證明空間動力學 / Logic-Space Integration and Proof-Space Dynamics
系列代碼: LSI-PSD
論文序號: 01
版本: v2.0 Expanded Edition
日期: 2026-08-17
理論發起: Neo.K
協作整理: Aletheia / GPT-5.6 Sol
文件地位: 系列 Charter / 方法論基礎論文
Canonical source: UTF-8 Markdown
Canonical math delimiters: $...$$$...$$

研究地位聲明:本文屬數學研究方法論、證明工程、AI 數學研究與科學哲學的理論建模。本文提出的「證明空間」「搜尋制度」「負證明資訊」「局部飽和」等術語,除非明確標記為既有文獻術語,均是本文的操作性研究定義。本文不聲稱已證明、反證或判定 Navier--Stokes existence and smoothness、P vs NP 或其他公開未解問題;亦不把任何 AI 未能找到證明的現象視為原命題錯誤、不可證、不可判定或定義錯置的證明。


摘要

大型語言模型、形式證明器、程式執行工具、文獻檢索、長程記憶與多智能體協作正在共同改變自動數學研究的基本單位。傳統自動定理證明通常把任務表述為:給定形式命題 QQ,尋找一個能被驗證器接受的證明物件 π\pi。然而,當 AI 系統能在數十、數百乃至更多研究輪次中持續提出中間引理、切換表示、建立反例候選、搜尋文獻、執行數值或符號實驗、保存失敗、回收舊結果並協調多條路徑時,單一證明物件已不足以描述實際發生的研究過程。新的對象不是只有最終證明,而是整個可重放的研究軌跡。

本文建立「邏輯空間積分與證明空間動力學」系列的第一層基礎。核心工作有五項。第一,嚴格區分形式可證集合、搜尋制度可達空間、實際被觀測的研究軌跡、已驗證事實圖與未驗證研究記憶,避免把「AI 看過的空間」誤認為「數學上一切可能證明的空間」。第二,定義搜尋制度

R=(A,L,M,V,B,K,Σ),R=(\mathcal A,\mathcal L,\mathcal M,\mathcal V,B,\mathcal K,\Sigma),

其中包含公理背景、表示語言、方法族、驗證器、資源界、既有知識與調度策略。第三,提出「證明空間非同一原則」與「搜尋制度非結論原則」:即使某一制度中出現長期失敗、強烈路徑匯流或局部飽和,也不能僅由此推出 QQ 為假、原問題定義錯誤、 QQ 不可證或 QQ 相對某形式系統獨立。第四,提出「負證明資訊」的分級框架,說明失敗並非只有零與一兩種狀態;可重現、可審計、跨表示穩定的障礙能成為關於搜尋制度的正面研究資料。第五,將近年的 AI 數學研究進展納入此框架:AlphaProof 顯示形式環境可提供可驗證的強回饋;HERMES、Minimal Agent、LEAP 與 Stepwise 展示迭代修正與 proof-state 搜尋;LeanMarathon 顯示長程形式化的主要瓶頸包括漂移、依賴糾纏與上下文衰退;RMA 將研究級問題分解為文獻、知識庫、證明與驗證模組;Danus 以 fact graph 區分已驗證事實與未驗證記憶;TheoremGraph 則證明細粒度數學依賴圖已可被大規模抽取。另一方面,2026 年關於形式證明對語義保持改寫高度敏感的研究顯示:同一數學內容可因表示不同而有極不相同的證明成功率,因此任何「搜尋耗盡」主張都必須先面對表示商空間問題。

本文最後以 NS-203 長程研究語料作為動機案例。該語料在保守分類後包含 203 份 Navier--Stokes paper-like artifacts,已觀察到大量路徑回訪、跨系列依賴與局部高階採樣訊號,但固定窗口 novelty 檢驗並不支持「整體證明空間已耗盡」的結論。這個負結果恰好體現本文的主張:長程研究資料可以支援對搜尋制度的結構性分析,卻不能越權成為對數學實在的終局判決。

關鍵詞: 證明空間、搜尋制度、長程 AI 數學研究、形式證明、負證明資訊、研究軌跡、proof-state graph、fact graph、表示敏感性、局部飽和、認識論防火牆


1. 問題已經改變:從「給我一個證明」到「這個研究系統究竟做過什麼」

1.1 傳統最小模型

自動定理證明最簡潔的形式可以寫成:給定目標命題 QQ,在某一形式系統 A\mathcal A 中尋找證明物件 π\pi,使驗證器 V\mathcal V 接受:

Find πsuch thatV(π,Q;A)=1.\operatorname{Find}\ \pi \quad\text{such that}\quad \mathcal V(\pi,Q;\mathcal A)=1.

若找到 π\pi,則在該形式系統與驗證規則之下,搜尋任務完成。對於短程 theorem proving benchmark,這個模型非常自然:輸入是一個形式目標,輸出是一個可檢查 proof term 或 tactic script。

但這個模型隱含了一個研究工程上的壓縮:它把所有「沒有進入最後證明的過程」都視為暫時狀態。若系統嘗試了一千條路,最後只有一條進入證明,傳統成功指標往往只保存那一條。

在單次 benchmark 中,這並不一定是問題;在真正長程研究中,卻可能造成大量結構性資訊消失。

1.2 長程研究的基本單位不是單一輸出

當 AI 系統具備下列能力時:

  • 反覆分解目標;
  • 提出與修正中間引理;
  • 搜尋文獻與形式庫;
  • 調用 CAS、數值實驗、SAT/SMT、Lean、Isabelle 等工具;
  • 建立例子與反例候選;
  • 對舊路徑做失敗診斷;
  • 多智能體平行探索;
  • 將已驗證結果保存為共享事實;
  • 將未驗證猜想、死路與研究策略保存為記憶;
  • 在多輪之後重新進入先前路徑;

則研究過程應寫成事件序列:

HN=(e1,e2,,eN),\mathcal H_N = (e_1,e_2,\ldots,e_N),

其中事件 eie_i 可以屬於不同型別:

type(ei){proposal,proof-step,verification,counterexample,reformulation,retrieval,experiment,no-go,routing}.\operatorname{type}(e_i) \in \{ \text{proposal}, \text{proof-step}, \text{verification}, \text{counterexample}, \text{reformulation}, \text{retrieval}, \text{experiment}, \text{no-go}, \text{routing} \}.

這個 HN\mathcal H_N 並不是證明本身。它是一個研究軌跡

本文的第一個方法論轉向就是:

proof objectresearch trajectory.\boxed{ \text{proof object} \neq \text{research trajectory}. }

前者回答「結論如何被嚴格推出」;後者回答「研究系統如何探索、失敗、回訪、修正並累積結構」。

1.3 近年 AI 數學系統已經逼迫我們做這個區分

AlphaProof 以 Lean 為可驗證環境,透過強化學習尋找正式證明,顯示 proof checker 可以把複雜推理轉化為機器可驗證的回饋訊號。HERMES 進一步把非形式推理與 Lean 中間檢查交錯,並使用記憶維持長多步推理的連續性。Minimal Agent 顯示,即使採取相對簡化的 agentic 架構,只要具備 iterative refinement、library search 與 context management,也能顯著改善單次生成的侷限。LEAP 則以 informal blueprint、問題分解與 Lean compiler feedback 形成反覆修正的工作流。

對更長的研究流程,問題更加明顯。LeanMarathon 直接把「長程 research mathematics autoformalization」的失敗來源描述為 statement drift、dependency tangling、context decay 與 local repair 對遠端工作的破壞,並以 evolving blueprint 作為共同系統紀錄。RMA 把研究級數學拆成問題分析、文獻搜尋、知識庫、候選證明與驗證等模組,再以共享結構記憶協調多輪工作。Danus 更進一步將「已驗證事實」與「研究記憶」分開:驗證通過的事實進入 fact graph,計畫、死路、例子、反例與尚未成立的想法留在 memory。

這些架構雖然目的與驗證強度不同,卻共同指向同一個研究工程事實:

長程數學研究需要保存的不只是答案,還包括狀態、依賴與失敗歷史。\boxed{ \text{長程數學研究需要保存的不只是答案,還包括狀態、依賴與失敗歷史。} }

Danus 的一個案例尤其具有方法論意義:系統曾建立數千個 verified facts,而最終只有其中一部分直接支援目標定理。剩餘已驗證事實並不因此自動成為垃圾;它們記錄了搜尋寬度、旁支結論與未進入最終 proof path 的結構。這正是本文所謂「研究軌跡不是證明,但仍可能是數學研究資料」的具體外部例子。


2. 本文先做一個術語清理:「證明空間」不是一個單一空間

「proof space」如果不加限定,很容易把不同概念混在一起。因此本文不把它當成一個已經完全標準化的數學對象,而是作為一組必須分層定義的操作性術語。

2.1 形式證明集合

固定形式系統 A\mathcal A 、目標 QQ 與證明語法後,可以定義所有可被系統接受的證明物件集合:

ΠA(Q)={π:V(π,Q;A)=1}.\Pi_{\mathcal A}(Q) = \{ \pi:\mathcal V(\pi,Q;\mathcal A)=1 \}.

這是最接近傳統 theorem proving 所關心的對象。

若:

ΠA(Q),\Pi_{\mathcal A}(Q)\neq\varnothing,

QQA\mathcal A 中可證。

但在實際 AI 搜尋中,系統通常不會直接列舉 ΠA(Q)\Pi_{\mathcal A}(Q) ;它只會沿著某些可生成的 proof state、tactic、自然語言策略或程式操作前進。

2.2 制度可達狀態空間

因此定義:

ΩR(Q)\Omega_R(Q)

為搜尋制度 RR 在目標 QQ 下可表示、可生成、可辨識或可到達的研究狀態集合。

這裡的 RR 不只是模型名稱,而是整個研究制度:

R=(A,L,M,V,B,K,Σ).R = ( \mathcal A, \mathcal L, \mathcal M, \mathcal V, B, \mathcal K, \Sigma ).

其中:

  • A\mathcal A:公理、邏輯、形式背景與已接受理論;
  • L\mathcal L:允許的自然語言、形式語言、符號表示與中介表徵;
  • M\mathcal M:方法族、tactic、演算法、外部工具與可調用程序;
  • V\mathcal V:驗證器集合,包括形式 kernel、數值檢查、獨立 verifier 或人工 audit;
  • BB:時間、token、記憶、算力、proof depth、worker 數等資源界;
  • K\mathcal K:研究開始時可取得的文獻、資料庫、形式庫與既有結果;
  • Σ\Sigma:調度、路由、搜尋策略、停止規則與 multi-agent orchestration。

這個定義刻意把「基礎模型能力」降為制度的一個因素,而不是全部。相同模型在不同 Σ\SigmaK\mathcal KV\mathcal VBB 下,可以產生完全不同的可達空間。

2.3 實際觀測集合

真正執行 NN 輪後,被看見的狀態只是一個有限子集:

Ω^R,N(Q)ΩR(Q).\widehat\Omega_{R,N}(Q) \subseteq \Omega_R(Q).

因此即使 ΩR(Q)\Omega_R(Q) 很大,我們實際上通常只有:

Ω^R,N(Q)={x1,x2,,xm}.\widehat\Omega_{R,N}(Q) = \{x_1,x_2,\ldots,x_m\}.

這一層才是真正能從 corpus、log、proof state tree 或 agent trace 中做經驗分析的對象。

2.4 已驗證事實子圖

若研究制度把驗證通過的中間結果保存為節點,可得到:

FN=(VN,EN),\mathcal F_N = (V_N,E_N),

其中每個 vVNv\in V_N 是已驗證 statement,每條 edge 代表邏輯依賴、引用或 proof-use relation。

這類結構接近 Danus 的 fact graph,也與 TheoremGraph 所強調的 statement-level dependency graph 具有方法上的親緣性。

但:

FNΩ^R,N(Q),\mathcal F_N \neq \widehat\Omega_{R,N}(Q),

因為大量失敗路徑、候選反例、未證猜想與研究策略不一定進入 fact graph。

2.5 未驗證研究記憶

定義:

UN\mathcal U_N

為尚未成為可接受數學事實、但對未來搜尋可能有用的記憶,例如:

  • 某條路已試過;
  • 某個估計在特定尺度失效;
  • 某個反例候選尚未完成;
  • 某種表示似乎容易產生 hallucination;
  • 某個 lemma 可能需要更強假設;
  • 某一 worker 的策略已進入迴圈;
  • 某一文獻可能提供工具但尚未核對。

所以完整長程研究狀態至少是:

SN=(Ω^R,N,FN,UN,HN).\boxed{ \mathfrak S_N = ( \widehat\Omega_{R,N}, \mathcal F_N, \mathcal U_N, \mathcal H_N ). }

這四者不能互相冒充。


3. 證明空間非同一原則

3.1 原則的形式

本文提出系列的第一個基礎原則。

原則 1:證明空間非同一原則

Ω^R,N(Q)ΩR(Q)Ωall(Q).\boxed{ \widehat\Omega_{R,N}(Q) \subseteq \Omega_R(Q) \neq \Omega_{\mathrm{all}}(Q). }

其中 Ωall(Q)\Omega_{\mathrm{all}}(Q) 只是方法論上的上位記號,表示所有未來可能形式化、表示、方法、輔助結構、公理背景與智能制度所可能涉及的研究空間;本文不主張它必然是一個可計算、可測量甚至能在單一集合論框架中被完整構造的對象。

這條原則的核心不是集合論細節,而是一個認識論約束:

任何具體 AI 系統看見的證明空間,都只能是相對於制度的證明空間。

3.2 為什麼這不是一句「永遠不能知道」的空話

這條原則並不禁止我們測量 Ω^R,N\widehat\Omega_{R,N} ;相反,它要求所有測量都帶著制度標籤。

例如:

Sat(Q;R,N)\operatorname{Sat}(Q;R,N)

只能表示「在制度 RR 、執行規模 NN 下出現某種飽和訊號」,而不能縮寫成:

Sat(Q).\operatorname{Sat}(Q).

也就是說,研究報告應寫:

在固定表示策略、方法族、驗證器與資源界下,某些路徑族的新增等價類速率下降。

而不是:

這個數學問題的所有可能證明都已被耗盡。

3.3 制度標籤必須成為結果的一部分

若兩個系統:

R1R2,R_1 \neq R_2,

則即使它們研究同一 QQ,也完全可能有:

Ω^R1,N(Q)Ω^R2,M(Q)Ω^R1,N(Q)Ω^R2,M(Q).\widehat\Omega_{R_1,N}(Q) \cap \widehat\Omega_{R_2,M}(Q) \ll \widehat\Omega_{R_1,N}(Q) \cup \widehat\Omega_{R_2,M}(Q).

差異可能來自:

  • 不同形式語言;
  • 不同 theorem library;
  • 不同 retrieval;
  • 不同 proof tactics;
  • 不同 agent memory;
  • 不同表示重寫;
  • 不同驗證標準;
  • 不同 seed 與 sampling policy;
  • 不同人類介入。

因此將所有「AI 沒證出來」視為同一事件,本身就是錯誤的資料壓縮。


4. 搜尋制度非結論原則:最重要的認識論防火牆

4.1 從失敗不能推出什麼

假設執行長程研究後:

FailSearch(QR,N)=1.\operatorname{FailSearch}(Q\mid R,N)=1.

也就是在指定制度與資源內沒有取得可接受的目標證明或反證。

本文要求:

FailSearch(QR,N)⇏¬Q.\boxed{ \operatorname{FailSearch}(Q\mid R,N) \not\Rightarrow \neg Q. }

同樣不能推出:

FailSearch(QR,N)⇏Misframed(Q).\boxed{ \operatorname{FailSearch}(Q\mid R,N) \not\Rightarrow \operatorname{Misframed}(Q). }

也不能推出:

FailSearch(QR,N)⇏IndependentA(Q).\boxed{ \operatorname{FailSearch}(Q\mid R,N) \not\Rightarrow \operatorname{Independent}_{\mathcal A}(Q). }

更不能推出:

FailSearch(QR,N)⇏Unprovable(Q).\boxed{ \operatorname{FailSearch}(Q\mid R,N) \not\Rightarrow \operatorname{Unprovable}(Q). }

4.2 為什麼「做了一萬次」仍然不夠

即使:

N=104,N=10^4,

只要這 10410^4 輪共享相同或高度相近的表示、模型先驗、工具與路由策略,它們可能仍然只是在同一狹窄 basin 內重複採樣。

反過來,即使研究 corpus 顯示極高路徑多樣性,也不能因此確定沒有尚未出現的新表示或新中介理論。

因此:

sample countproof-space completeness.\boxed{ \text{sample count} \neq \text{proof-space completeness}. }

4.3 與 Goedel 不可完備性的距離

本文特別反對一種常見修辭:

「我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所以可能是 Goedel 不可判定。」

Goedel 型不可完備性是相對明確形式系統、可有效公理化條件與算術表達能力的元數學結果。若要說某具體命題相對某 A\mathcal A 獨立,必須建立相應的獨立性論證;不能把搜尋挫折直接包裝成 incompleteness。

因此,對任何開放問題,本文把以下幾個假說分開:

H1:AQ 但尚未找到證明,H2:A¬Q 但尚未找到反證,H3:目前方法族不足,H4:目前表示語言不足,H5:智能或搜尋深度不足,H6:資源界不足,H7:需要尚未建立的新中介理論,H8:問題表述存在可修正的範疇或語義錯置,H9:Q 相對某形式系統具有獨立性,H10:驗證與形式化本身成為瓶頸.\begin{aligned} H_1 &: \mathcal A\vdash Q\ \text{但尚未找到證明},\\ H_2 &: \mathcal A\vdash\neg Q\ \text{但尚未找到反證},\\ H_3 &: \text{目前方法族不足},\\ H_4 &: \text{目前表示語言不足},\\ H_5 &: \text{智能或搜尋深度不足},\\ H_6 &: \text{資源界不足},\\ H_7 &: \text{需要尚未建立的新中介理論},\\ H_8 &: \text{問題表述存在可修正的範疇或語義錯置},\\ H_9 &: Q\ \text{相對某形式系統具有獨立性},\\ H_{10} &: \text{驗證與形式化本身成為瓶頸}. \end{aligned}

長程搜尋資料可以改變我們對這些候選解釋的研究優先順序,但不能僅憑 recurrence 或 saturation 把其中任何一項升格為定理。

4.4 本系列的核心句

Saturation is evidence about a search regime, not a verdict on mathematical reality.\boxed{ \textbf{Saturation is evidence about a search regime, not a verdict on mathematical reality.} }

中文:

飽和是對搜尋制度的證據,不是對數學實在的判決。

這句話是後續整個系列的認識論防火牆。


5. 失敗不是反證,但也不是零資訊

5.1 兩種錯誤的極端

面對大量失敗,研究者很容易落入兩個相反極端。

極端 A:

沒有最後證明全部過程都是垃圾.\text{沒有最後證明} \Rightarrow \text{全部過程都是垃圾}.

極端 B:

失敗很多且反覆問題本身一定錯.\text{失敗很多且反覆} \Rightarrow \text{問題本身一定錯}.

本文同時拒絕兩者。

5.2 負證明資訊的最小定義

令一個失敗紀錄為:

Fi=(Ai,Ri,Li,Oi,Vi),F_i = ( A_i, R_i, L_i, O_i, V_i ),

其中:

  • AiA_i:所用假設;
  • RiR_i:研究路徑;
  • LiL_i:已取得的中間引理;
  • OiO_i:終止障礙;
  • ViV_i:驗證狀態。

FiF_i 只是一句「沒成功」,資訊量很低。若它可以說明:

在假設 AiA_i 下,經由路徑 RiR_i,已驗證到 LiL_i,但若要閉合目標必須再取得條件 CiC_i,而目前可證明 CiC_i 與另一既有條件不相容。

那麼這個失敗已經形成可重用的負資訊。

本文把:

關於已審計失敗區域、路徑或障礙的可重用資訊\boxed{ \text{關於已審計失敗區域、路徑或障礙的可重用資訊} }

稱為 negative proof information

它不是 ¬Q\neg Q 的證明,而是對:

Ω^R,N(Q)\widehat\Omega_{R,N}(Q)

中某些區域的結構性記錄。

5.3 負證明資訊階梯

為避免把任何失敗都說得過強,本文提出暫定五階:

N0N_0:未結構化失敗

例如:

  • 模型沒有答完;
  • proof script 不編譯;
  • 文字論證中斷;
  • 沒有清楚失敗位置。

這類資訊只能用於 debugging。

N1N_1:局部可定位失敗

能指出:

goal G\text{goal }G

在 tactic、lemma applicability 或代數步驟上失敗。

形式 proof state 系統通常能大量產生此類資料。

N2N_2:可審計障礙

多次研究都能抽取同一種 obstruction schema:

O=(A,C,failure mode).O=(A,C,\text{failure mode}).

此時可開始做 clustering 與 route comparison。

N3N_3:跨路徑穩定障礙

若:

T1(Q)O,T_1(Q)\leadsto O, T2(Q)O,T_2(Q)\leadsto O, T3(Q)O,T_3(Q)\leadsto O,

T1,T2,T3T_1,T_2,T_3 在方法或表示上有實質差異,則 OO 成為 proof-route confluence 候選。

N4N_4:跨表示穩定障礙

若對語義保持改寫、不同形式化或不同工具制度, OO 仍反覆出現,則它比單一路徑 no-go 更有研究價值。

但即使 N4N_4 仍不等於:

A¬Q.\mathcal A\vdash\neg Q.

只有當障礙本身被提升為真正形式定理,例如證明某完整方法族不可能滿足閉合條件,才開始進入傳統數學意義的 no-go theorem。

5.4 負資訊可以直接改變下一輪搜尋

令研究策略為:

Σn+1=U(Σn,Fn,Un).\Sigma_{n+1} = U(\Sigma_n,\mathcal F_n,\mathcal U_n).

Un\mathcal U_n 保存高品質負資訊,則下一輪可以:

  • 避免重建完全相同的失敗 proof skeleton;
  • 將算力轉向尚未審計的 representation;
  • 提前檢查已知 obstruction;
  • 主動尋找反例;
  • 改變 auxiliary object;
  • 對同一障礙做高階關係分析。

因此失敗的價值不在於「失敗越多越好」,而在於:

failurestructure + verificationreusable constraint.\boxed{ \text{failure} \xrightarrow{\text{structure + verification}} \text{reusable constraint}. }

6. 表示敏感性:同一數學內容並不等於同一搜尋難度

6.1 一個對本系列非常重要的 2026 結果

Olejniczak 等人在 2026 年研究 LLM-based formal theorem provers 對 semantics-preserving rewrites 的敏感性。他們觀察到:數學上等價的 statement,只要交換參數、進行簡單代數改寫或使用不同 notation,證明成功率就可能劇烈變化。

形式上,若:

Q1Q2,Q_1\equiv Q_2,

並不保證:

PR(proveQ1)=PR(proveQ2).P_R(\operatorname{prove}Q_1) = P_R(\operatorname{prove}Q_2).

這意味著 AI theorem prover 的「困難度」部分是 representation-dependent,而不是純粹 mathematical-content-dependent。

6.2 對「耗盡」概念的直接衝擊

如果一個系統反覆嘗試 Q1Q_1 的多種相近寫法都失敗,我們仍必須問:

它探索的是語義等價類,還是只探索某個表面表示鄰域?\text{它探索的是語義等價類,還是只探索某個表面表示鄰域?}

所以後續系列將引入等價關係:

qiqjq_i\sim q_j

表示兩個 artifact 在某個聲明的 proof-relevant equivalence 下應視為同一研究狀態或同一 obstruction family。

真正需要分析的不是原始 artifact 數:

N,N,

而是:

Ω^R,N/.\left|\widehat\Omega_{R,N}/\sim\right|.

這就是下一篇與第三篇將進一步建立的語義商空間問題。

6.3 表示變換本身可以成為搜尋算子

設:

ρR\rho\in\mathcal R

為語義保持或近似保持的 representation transform。

則可把證明搜尋寫成:

QρQΣproof search.Q \xrightarrow{\rho} Q' \xrightarrow{\Sigma} \text{proof search}.

此時搜尋制度不再只搜尋 proof steps,也搜尋 representation:

Σ:(Q,R)(ρ1,ρ2,,ρk).\Sigma: (Q,R) \mapsto (\rho_1,\rho_2,\ldots,\rho_k).

這使「換個說法」從語言修辭升格為正式 research action。


7. 從 proof tree 到 research graph

7.1 Proof state tree 只描述一部分

Stepwise 等 neuro-symbolic proof search 系統把 theorem proving 視為 proof state tree search:每個 tactic 將目前 state 轉成下一個 state,搜尋演算法選擇有希望的分支。

這種結構可以寫成:

Gproof=(Vstate,Etactic).G_{\mathrm{proof}} = (V_{\mathrm{state}},E_{\mathrm{tactic}}).

對形式證明而言非常自然。

但研究級數學還包含:

  • 文獻節點;
  • 非形式 conjecture;
  • 反例候選;
  • 失敗原因;
  • 跨論文依賴;
  • 表示變換;
  • proof plan;
  • 研究者或 agent 的 route decision。

所以更一般的 research graph 應寫成多型別圖:

GN=(VN,EN,τV,τE),G_N = (V_N,E_N,\tau_V,\tau_E),

其中:

τV(v){claim,lemma,proof-state,example,counterexample,paper,obstruction,representation},\tau_V(v) \in \{ \text{claim}, \text{lemma}, \text{proof-state}, \text{example}, \text{counterexample}, \text{paper}, \text{obstruction}, \text{representation} \},

而:

τE(e){depends-on,contradicts,reformulates,verifies,fails-at,revisits,generalizes,specializes}.\tau_E(e) \in \{ \text{depends-on}, \text{contradicts}, \text{reformulates}, \text{verifies}, \text{fails-at}, \text{revisits}, \text{generalizes}, \text{specializes} \}.

7.2 TheoremGraph 提供了一個重要外部基礎

TheoremGraph 在 2026 年以 statement-level dependency graph 連接 informal 與 formal mathematics,從數學 arXiv 抽取大量 theorem-like environments 與候選依賴,同時建立 Lean declaration graph。這說明「數學知識的節點與依賴」不是純哲學比喻,而是已經能成為大型計算資料結構。

本文與 TheoremGraph 的差異是:

  • TheoremGraph 主要關心既有數學知識的 statement-level dependency;
  • 本系列進一步關心尚未成功的研究過程如何形成 route、obstruction 與 revisit graph。

兩者可以在未來結合:

knowledge graph+research-process graphproof-space observatory.\text{knowledge graph} + \text{research-process graph} \rightarrow \text{proof-space observatory}.

7.3 已證明圖與研究記憶圖必須分離

Danus 的架構給出一個重要設計原則:verified facts 進入 fact graph,未驗證的 plans、dead ends、examples 與 counterexamples 留在 memory。

本文將這個分離抽象成:

FNUN=\boxed{ \mathcal F_N \cap \mathcal U_N = \varnothing }

作為理想化治理原則。

實作上兩者可以互相引用,但不能在語義上混同:

memory item⇏verified fact.\text{memory item} \not\Rightarrow \text{verified fact}.

這對 AI 長程研究尤其關鍵,因為一個被多次摘要、轉述、回收的未驗證猜想,很容易在後續 context 中逐漸被誤認為已知事實。


8. 長程研究真正的新問題:狀態漂移、依賴污染與研究記憶腐敗

8.1 不是只要 context window 變長

長程數學研究的困難不能被簡化成:

需要更多 token.\text{需要更多 token}.

LeanMarathon 所指出的 statement drift、dependency tangling、context decay 與 local repair corruption 顯示,長上下文本身不是充分條件。

即使所有歷史都能塞進 context,也可能造成:

  • 無關內容干擾;
  • 過時假設持續存活;
  • 被推翻 lemma 未被撤回;
  • 不同版本的定義混用;
  • 相同 notation 在不同階段改義;
  • 研究摘要刪掉反例條件;
  • agent 只記得「有一個結果」,卻忘記成立前提。

因此需要的是版本化、依賴化、可撤銷的研究記憶

8.2 記憶不是 truth store

本文定義:

TruthStatus(x){verified,conditionally verified,heuristic,unverified,refuted,withdrawn}.\operatorname{TruthStatus}(x) \in \{ \text{verified}, \text{conditionally verified}, \text{heuristic}, \text{unverified}, \text{refuted}, \text{withdrawn} \}.

任何記憶系統若只有文本而沒有 truth status,就容易形成 epistemic contamination。

因此對 AI 數學 research memory 的最低要求不是「記得越多越好」,而是:

remembered content+status+dependencies+version+provenance.\boxed{ \text{remembered content} + \text{status} + \text{dependencies} + \text{version} + \text{provenance}. }

8.3 撤銷必須沿依賴傳播

如果事實 fjf_j 依賴 fif_i

fifj,f_i\rightarrow f_j,

而後來 fif_i 被撤銷,則至少需要計算:

Desc(fi)={f:fif},\operatorname{Desc}(f_i) = \{f:f_i\leadsto f\},

並重新評估所有後代。

這是 proof engineering 與一般聊天式「更正一下前面」之間的本質差別。


9. 研究成功不應只有一個 bit

9.1 傳統成功變數

最簡單 benchmark 用:

SQ{0,1},S_Q \in \{0,1\},

表示是否成功證明目標。

這對競賽與 formal benchmark 非常合理,但對研究過程太粗。

9.2 多維研究結果向量

本文建議至少記錄:

YN=(PN,RN,LN,ON,CN,TN),Y_N = ( P_N, R_N, L_N, O_N, C_N, T_N ),

其中:

  • PNP_N:目標證明或反證狀態;
  • RNR_N:已探索 route 類;
  • LNL_N:新增且已驗證 lemma;
  • ONO_N:已審計 obstruction 類;
  • CNC_N:跨路徑 confluence 結構;
  • TNT_N:可轉移到其他問題的工具或結果。

因此可能發生:

PN=0,P_N=0,

但:

LN>0,ON>0,TN>0.L_N>0, \qquad O_N>0, \qquad T_N>0.

此時「原問題未解」與「研究產出為零」不是同義詞。

9.3 但中間產出也不能冒充主目標完成

反過來:

LN0L_N\gg0

也不能推出:

PN=1.P_N=1.

這個方向同樣重要。大量漂亮 lemma、數值實驗與理論命名都不能替代目標 proof obligation。

所以本文採雙重紀律:

不要把未解寫成零成果;也不要把大量成果寫成已解。\boxed{ \text{不要把未解寫成零成果;也不要把大量成果寫成已解。} }

10. NS-203:一個「如何不過度解讀」的動機案例

10.1 Corpus 定位

本系列的直接研究動機之一,是一批長期 AI 輔助 Navier--Stokes 研究產物。經遞迴掃描、hash 去重與保守排除 README、CHANGELOG、roadmap、handoff、audit 等非 paper-like 文件後,得到:

203203

份 NS paper-like artifacts。

另有一條「空間域證明包圍」方法論支線。

這批 corpus 的價值不在於其篇數本身,而在於它保留了:

  • 系列 progression;
  • dependency reference;
  • no-go;
  • recurrence;
  • confluence;
  • second-order / higher-order / all-order 等後期語言;
  • proof asset transfer。

10.2 第一版觀測結果

Proof-Space Sampling Observatory v0.1 對 203 篇 NS paper-like artifacts 建立了 paper-level graph,偵測到:

189189

條 sequence edges,

390390

條 explicit dependency edges,以及:

258258

條 revisit-similarity edges。

以保守 heuristic 分層後得到:

T1=84,T2=107,T3=10,TX=2.T_1=84, \qquad T_2=107, \qquad T_3=10, \qquad T_X=2.

這些數字不是數學 theorem order,而只是「一階 route、回訪、匯流、高階 family recurrence」的操作性分級。

10.3 最重要的結果其實是否定一個過強敘事

若只看 cumulative nearest-neighbor novelty,後期 novelty 下降,容易產生「整體空間快耗盡」的直覺。

但 cumulative 指標有天然 size bias:越後面的文章可以與越多舊文章比較,因此最近鄰相似度本來就容易上升。

改採固定回看窗口:

νi(W)=1maxiWj<isim(Si,Sj),W=20,\nu_i^{(W)} = 1- \max_{i-W\leq j<i} \operatorname{sim}(S_i,S_j), \qquad W=20,

後,Q2 與 Q4 的平均 novelty 並沒有呈現異常負向崩塌;500 次 random permutation baseline 也沒有支持「整個 corpus 已顯著進入全域 novelty collapse」。

因此第一版較合理的結論不是:

NS proof space exhausted.\text{NS proof space exhausted}.

而是:

某些局部研究 basin 已出現高階回訪與匯流,但全域飽和未被建立。\boxed{ \text{某些局部研究 basin 已出現高階回訪與匯流,但全域飽和未被建立。} }

10.4 為什麼這個負結果非常重要

因為它示範了本文主張的方法論紀律。

研究者本來可能因為 corpus 很大、重複很多,就先相信:

符號空間快耗盡了。

但正式 instrumentation 迫使我們改寫成較弱、較可驗證的命題:

部分路徑族呈現局部 recurrence 與 higher-order resampling;全域 novelty collapse 尚未成立。

這就是 proof-space science 應該做的事情:

把強直覺降解為可檢驗結構,而不是替直覺找漂亮語言。\boxed{ \text{把強直覺降解為可檢驗結構,而不是替直覺找漂亮語言。} }

10.5 NS 與 P vs NP 在本系列中的地位

截至 2026-08-17,Clay Mathematics Institute 仍將 Navier--Stokes existence and smoothness 與 P vs NP 列為未解 Millennium Prize Problems。

因此本系列只把它們當:

high-difficulty stress tests for research-space instrumentation.\boxed{ \text{high-difficulty stress tests for research-space instrumentation}. }

即使未來觀察到更強 saturation,也只能先說:

Sat(Q;R,N),\operatorname{Sat}(Q;R,N),

不能直接寫:

Misframed(Q).\operatorname{Misframed}(Q).

11. 從「證明器」到「研究儀器」

11.1 AI theorem prover 的兩種角色

角色 A:

solver.\text{solver}.

目標是快速取得:

π.\pi.

角色 B:

instrument.\text{instrument}.

目標是累積:

SN=(Ω^R,N,FN,UN,HN).\mathfrak S_N = ( \widehat\Omega_{R,N}, \mathcal F_N, \mathcal U_N, \mathcal H_N ).

兩者不衝突。理想系統同時追求 proof success 與 research observability。

11.2 可觀測性是新的設計要求

一個只能輸出最終答案的強模型,可能在 solver metric 上很高,但在研究科學上幾乎不可審計。

因此本文提出:

Research capabilityfinal-answer capability.\boxed{ \text{Research capability} \neq \text{final-answer capability}. }

至少還應包含:

observability,replayability,provenance,dependency integrity,failure retention.\text{observability}, \quad \text{replayability}, \quad \text{provenance}, \quad \text{dependency integrity}, \quad \text{failure retention}.

11.3 研究制度本身可以被實驗

一旦 RR 被明確記錄,就能做 regime comparison:

R1R2.R_1 \leftrightarrow R_2.

例如只改變:

  • representation rewrites;
  • memory policy;
  • number of workers;
  • verifier strictness;
  • retrieval corpus;
  • route pruning;
  • formalization timing;

然後比較:

ΔΩ^R,N/,\Delta \left| \widehat\Omega_{R,N}/\sim \right|, ΔP(proveQ),\Delta P(\operatorname{prove}Q), ΔConfluence,\Delta \operatorname{Confluence}, ΔRevisitRate.\Delta \operatorname{RevisitRate}.

這把「哪個 agent 比較會研究」從主觀體感轉成可重放的制度實驗。


12. 本系列的最小資料契約

若要讓後續 proof-space integration 成為可重現研究,每個 artifact 至少應保存下列欄位:

artifact_id
timestamp
parent_artifact_ids
target_claim
claim_scope
assumptions
representation
representation_transform
method_family
tools_used
source_dependencies
new_lemmas
proof_route
obstruction
counterexample_status
verification_status
formalization_status
truth_status
revisit_of
supersedes
withdraws
transfer_targets
notes

12.1 為什麼 truth_statusverification_status 要分開

某個 statement 可能:

  • 已通過 Lean;
  • 只通過數值測試;
  • 只被另一個 LLM verifier 認為合理;
  • 被人工審核但未形式化;
  • 只是一個 heuristic。

所以:

VerificationStatusTruthStatus.\operatorname{VerificationStatus} \neq \operatorname{TruthStatus}.

尤其不能把:

LLM verifier accepted\text{LLM verifier accepted}

直接寫成:

AQ.\mathcal A\vdash Q.

12.2 為什麼要保存 revisit_of

沒有 revisit_of,大量高階採樣會被錯算成 novelty。

例如三份文章:

g1,g2,g3g_1, \quad g_2, \quad g_3

表面名稱不同,但實際都在攻擊同一 obstruction OO

若不保存 linkage,corpus size 會虛增;若保存:

g2g1,g3g1,g_2\rightarrow g_1, \qquad g_3\rightarrow g_1,

就可以研究「回訪的階數與方式」。

12.3 為什麼要保存 withdrawal

數學研究不是單調只增長:

FN+1⊉FN\mathcal F_{N+1} \not\supseteq \mathcal F_N

在實際工程上未必永遠成立,因為錯誤 fact 需要撤銷。

因此 knowledge state 應允許:

fwithdrawn(f),f \mapsto \operatorname{withdrawn}(f),

並沿 dependency graph 重新計算後果。


13. 什麼才算「可檢驗的 proof-space science」

本文不希望 proof-space 變成不可證偽的哲學比喻,因此提出以下最小經驗研究程序。

13.1 固定研究制度

先固定:

R.R.

至少記錄 model、toolchain、library version、memory policy、verifier、prompt/harness、resource budget。

13.2 建立 artifact registry

每一輪產物進入:

CN.\mathcal C_N.

不得只保留「成功輪」。

13.3 建立等價關係候選

先用低成本 heuristic 產生:

qi?qj,q_i\sim_? q_j,

再以人工或形式 audit 決定是否真的可合併。

13.4 分離 raw novelty 與 quotient novelty

原始 novelty:

νiraw.\nu_i^{\mathrm{raw}}.

商空間 novelty:

νi/.\nu_i^{/\sim}.

若兩者差很大,表示系統正在大量做 surface variation。

13.5 追蹤 obstruction recurrence

對 canonical obstruction ID:

OjO_j

記錄:

freq(Oj),\operatorname{freq}(O_j), series(Oj),\operatorname{series}(O_j), representation(Oj),\operatorname{representation}(O_j), method(Oj).\operatorname{method}(O_j).

13.6 設置反事實比較

例如:

  • 隨機重排時間順序;
  • 隨機移除 memory;
  • 關閉 representation rewrite;
  • 更換 verifier;
  • 更換 theorem retrieval;

若 saturation 指標仍然不變,才更有資格說它不是單純 harness artifact。


14. 本文提出的可檢驗假說

本文不把以下命題稱為已證定理,而把它們列為後續系列的 research hypotheses。

假說 H1:長程軌跡資訊假說

在固定總算力下,保存可重用的失敗與依賴結構,可能提高後續搜尋的 sample efficiency:

E[new_classesstructured memory]>E[new_classesstateless retries].E[ \operatorname{new\_classes} \mid \text{structured memory} ] > E[ \operatorname{new\_classes} \mid \text{stateless retries} ].

假說 H2:表示商空間假說

對長程 AI theorem proving,原始 artifact count 對有效研究覆蓋的估計存在系統性高估:

NΩ^R,N/N \gg \left|\widehat\Omega_{R,N}/\sim\right|

在某些高度重訪的研究階段尤為明顯。

假說 H3:局部先於全域飽和假說

若 proof space 具有多 basin 結構,則最先出現的應是:

Sat(Bi)\operatorname{Sat}(B_i)

而不是:

Sat(ΩR).\operatorname{Sat}(\Omega_R).

假說 H4:跨表示穩定障礙具有更高診斷價值

若 obstruction OO 能跨:

ρ1,ρ2,,ρk\rho_1,\rho_2,\ldots,\rho_k

與多種方法族重現,則它比單一路徑 no-go 更值得優先研究。

假說 H5:研究制度可作為獨立變數

對同一 QQ,更換 RR 的單一成分可能顯著改變 route distribution:

P(routeQ,R1)P(routeQ,R2).P(\text{route}\mid Q,R_1) \neq P(\text{route}\mid Q,R_2).

此假說若成立,則「AI 能否證明」不能只用 model name 解釋。


15. 哪些東西本文刻意不主張

為避免後續引用失真,本文明確列出非主張。

本文不主張

  1. 所有數學問題都有有限可枚舉 proof space;
  2. Ωall(Q)\Omega_{\mathrm{all}}(Q) 必然可以被完整定義或計算;
  3. 大量 AI 生成足以窮盡所有數學方法;
  4. repetition 必然表示 saturation;
  5. saturation 必然表示命題錯誤;
  6. saturation 必然表示問題 framing 錯誤;
  7. 未找到證明可以推出獨立性或不可判定性;
  8. 多 agent 必然比單 agent 更接近真理;
  9. formal proof 等同於完整數學理解;
  10. informal reasoning 沒有研究價值;
  11. LLM verifier 的接受等同 proof assistant kernel 驗證;
  12. 所有 negative proof information 都可以自動形式化;
  13. NS-203 已證明 Navier--Stokes 存在任何特定 proof-space obstruction theorem;
  14. P vs NP 或 Navier--Stokes 的標準問題定義已被證明有錯;
  15. proof-space science 可以取代傳統數學證明。

其中第 13 至 14 點尤其重要:本系列允許把「定義範疇錯置」當作候選 meta-hypothesis,但只有在出現真正形式化的新定義、新映射、新證明以及獨立驗證時,才有資格把它提升為對既有問題的數學或科學結論。


16. 與真理、證明、理解、生成性的區分

本系列後續會研究一個更反直覺的問題:某個問題 framing 即使不完美,仍可能生成大量正確局部理論;反之,越接近閉合的理論,表面語義新奇度可能反而降低。

但在本篇 Charter 中,我們先建立四個彼此不同的量:

T=truth / correctness,T = \text{truth / correctness}, P=provability / verified proof status,P = \text{provability / verified proof status}, G=generativity,G = \text{generativity}, U=utility / transfer value.U = \text{utility / transfer value}.

一般不能預設:

TG,T\uparrow \Rightarrow G\uparrow,

也不能預設:

GT.G\uparrow \Rightarrow T\uparrow.

這個分離將在 LSI-PSD-07 至 09 中展開;本篇只負責確保「搜尋過程的豐富」不被誤認為「目標命題已經成立」。


17. 與現有 AI 數學研究的對話位置

17.1 AlphaProof:驗證環境的重要性

AlphaProof 的核心貢獻之一,是讓模型在 Lean formal environment 中透過可驗證回饋學習 proof search。對本系列而言,它代表:

search+trusted verification signal\text{search} + \text{trusted verification signal}

可以大幅提升研究資料品質。

但 AlphaProof 的 benchmark success 不自動回答「長期未成功分支應如何保存」。本系列研究的正是這個剩餘問題。

17.2 HERMES 與 LEAP:探索和驗證可以交錯

HERMES 以中間形式驗證防止 informal reasoning drift,LEAP 用 blueprint 與 compiler feedback 反覆修正 proof construction。它們共同提示:

informal explorationformal check\text{informal exploration} \leftrightarrow \text{formal check}

比完全分離兩者更可能維持長程穩定。

17.3 LeanMarathon:長程可靠性是一個系統工程問題

LeanMarathon 的 blueprint、DAG 與 CI-gated workflow 說明:即使單步 prover 很強,長程 formalization 仍然會因 target drift、dependency corruption 與 context management 失敗。

因此:

strong prover⇏reliable long-horizon research system.\boxed{ \text{strong prover} \not\Rightarrow \text{reliable long-horizon research system}. }

17.4 RMA:研究級問題需要 literature-grounded iterative refinement

RMA 明確將 research-level mathematics 與 competition-style problem solving 區分,強調 literature grounding、problem analysis、knowledge-bank construction 與 iterative proof refinement。

這與本文的 RR 定義高度相容:

K\mathcal K

不是附加工具,而是搜尋制度的一部分。

17.5 Danus:fact graph 與 memory 的分權

Danus 把 verifier-accepted facts 當 source of truth,把其他有用內容留在 memory,提供一個很接近本文治理要求的實例。

其架構也揭示另一點:大量被建立的 verified facts 不一定都進入最終 proof path。因此真正長程研究的資料結構天然比一條線性證明更寬。

17.6 TheoremGraph:依賴結構已經能被大規模計算

TheoremGraph 從 informal 與 formal mathematics 建立 statement-level dependency infrastructure,使「數學知識是一張巨大依賴圖」從直覺變成可工程化對象。

本系列希望再向前一步:

established theorem graphlive research-process graph.\text{established theorem graph} \rightarrow \text{live research-process graph}.

17.7 表示對稱性研究:搜尋制度本身帶有偏差

2026 年的 formal theorem proving symmetry 研究顯示,LLM prover 對 semantics-preserving rewrite 仍缺乏 success invariance。這直接警告:

proof difficulty observed by AI\text{proof difficulty observed by AI}

不完全是:

intrinsic mathematical difficulty.\text{intrinsic mathematical difficulty}.

它同時包含 representation bias。

這也是為什麼後續不能直接從「大量路徑都失敗」推出「數學上真的沒有路」。


18. 系列整體研究路線

本篇是 Charter,不試圖一次完成所有形式化。後續系列按下列順序展開:

search regimecoveragequotienthigher-order samplinglocal saturationconfluencetruth–generativity relationproductive mis-specificationnon-conclusionobservatory.\text{search regime} \rightarrow \text{coverage} \rightarrow \text{quotient} \rightarrow \text{higher-order sampling} \rightarrow \text{local saturation} \rightarrow \text{confluence} \rightarrow \text{truth--generativity relation} \rightarrow \text{productive mis-specification} \rightarrow \text{non-conclusion} \rightarrow \text{observatory}.

對應論文:

  1. LSI-PSD-01:證明空間不是證明;
  2. LSI-PSD-02:邏輯空間積分;
  3. LSI-PSD-03:語義商空間;
  4. LSI-PSD-04:高階證明空間採樣;
  5. LSI-PSD-05:局部飽和與全域開放;
  6. LSI-PSD-06:障礙匯流與研究路由;
  7. LSI-PSD-07:真理--生成性反轉;
  8. LSI-PSD-08:生產性錯置;
  9. LSI-PSD-09:生產性錯置窗口;
  10. LSI-PSD-10:飽和不是判決;
  11. LSI-PSD-11:從科學史到 AI 的結構性錯誤;
  12. LSI-PSD-12:AI 證明空間觀測站。

19. 符號表

符號 定義
QQ 目標命題
A\mathcal A 公理、邏輯與形式背景
L\mathcal L 表示與符號語言
M\mathcal M 方法族與工具集合
V\mathcal V 驗證器集合
BB 時間、算力、token、proof depth 等資源界
K\mathcal K 文獻、形式庫與既有知識
Σ\Sigma 調度、搜尋與停止策略
RR 完整搜尋制度
ΠA(Q)\Pi_{\mathcal A}(Q) A\mathcal A 中可接受的形式證明物件集合
ΩR(Q)\Omega_R(Q) 制度 RR 下可達或可辨識的研究狀態空間
Ω^R,N(Q)\widehat\Omega_{R,N}(Q) 執行 NN 輪後實際觀測到的研究狀態
HN\mathcal H_N 研究事件歷史
FN\mathcal F_N 已驗證 fact graph
UN\mathcal U_N 未驗證但可重用的 research memory
SN\mathfrak S_N 完整長程研究狀態
FiF_i 一個失敗/障礙紀錄
OiO_i canonical obstruction 候選
ρ\rho representation transform
\sim proof-relevant 等價關係
νi\nu_i novelty 指標
TkT_k 操作性高階採樣 tier,不代表形式高階範疇

20. 依賴、可驗證性與未來加強方向

20.1 本篇前置依賴

本篇為系列 Charter,沒有必須先接受的 LSI-PSD 前篇。

外部概念依賴包括:

  • 形式證明與 proof assistant 的一般框架;
  • proof state search;
  • theorem dependency graph;
  • 長程 agent memory;
  • 形式系統中的 provability 與 independence 區分。

20.2 後續直接依賴本篇的文章

  • LSI-PSD-02 將定義 coverage 與 logic-space integration;
  • LSI-PSD-03 將處理 Ω/\Omega/\sim
  • LSI-PSD-04 將定義多階 proof-space sampling;
  • LSI-PSD-10 將把 non-conclusion principle 擴展為完整診斷樹;
  • LSI-PSD-12 將把本篇 schema 轉成可執行 observatory。

20.3 下一步最重要的硬化工作

本篇最需要未來實作驗證的,不是再增加更多哲學術語,而是:

  1. 建立 theorem-level artifact schema;
  2. 為 obstruction 建立 canonical ID;
  3. 分離 lexical similarity 與 semantic equivalence;
  4. 以人工/形式 audit 確認 route quotient;
  5. 對不同 RR 做 controlled comparison;
  6. 使用真正獨立 verifier 估計 false-positive rate;
  7. 對 memory ablation 測試 negative proof information 是否真的提高探索效率。

只有完成這些,proof-space dynamics 才能從概念框架逐步成為經驗研究方法。


21. 結論

AI 數學研究正在跨過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門檻。過去我們主要問:

AI 能不能證明 Q?\text{AI 能不能證明 }Q?

現在還必須問:

AI 在嘗試證明 Q 的過程中,究竟形成了什麼可審計的研究結構?\boxed{ \text{AI 在嘗試證明 }Q\text{ 的過程中,究竟形成了什麼可審計的研究結構?} }

這個問題不是把證明降格成搜尋;恰恰相反,它把搜尋制度本身提升為需要被嚴格研究、版本化、驗證與比較的對象。

本文的第一條底線是:

observed proof spaceall mathematical proof possibilities.\boxed{ \text{observed proof space} \neq \text{all mathematical proof possibilities}. }

第二條底線是:

search failure or saturation⇏falsehood, misframing, independence, or unprovability.\boxed{ \text{search failure or saturation} \not\Rightarrow \text{falsehood, misframing, independence, or unprovability}. }

第三條底線則朝另一個方向:

absence of a final proof⇏absence of research information.\boxed{ \text{absence of a final proof} \not\Rightarrow \text{absence of research information}. }

長程 AI 研究最有價值的新增物,可能不只是更多候選證明,而是:

verified facts+dependency structure+negative proof information+route history+representation history.\text{verified facts} + \text{dependency structure} + \text{negative proof information} + \text{route history} + \text{representation history}.

若這些資料被保存並正確分層,數百、數千、乃至更大規模的研究生成才不會退化成文字堆積;它們才可能成為研究「研究本身」的材料。

因此,本系列的起點不是「我們已經耗盡證明空間」,而是更保守也更強的一句話:

Proof-space observations are evidence about a search regime, not proof about all mathematics.\boxed{ \textbf{Proof-space observations are evidence about a search regime, not proof about all mathematics.} }

只有接受這條限制,後續的邏輯空間積分、局部飽和、高階採樣、真理--生成性反轉與生產性錯置,才不會從方法論滑向過度宣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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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形式系統中的不可完備性;本文僅用以提醒 independence/unprovability 需要元數學論證,而非搜尋失敗類比。

  13. Fefferman, C. L. (2000). Existence and Smoothness of the Navier--Stokes Equation. In The Millennium Prize Problems, Clay Mathematics Institute.
    說明:Navier--Stokes Millennium Problem 的官方問題描述。

  14. Cook, S. (2000). The P versus NP Problem. In The Millennium Prize Problems, Clay Mathematics Institute.
    說明:P vs NP Millennium Problem 的官方問題描述。


附錄 A:最小 research-state JSON 示意

以下僅為 schema 示意,不是唯一資料格式:

{
  "artifact_id": "LSI-EXAMPLE-0001",
  "target_claim": "Q",
  "claim_scope": "declared-domain",
  "assumptions": ["A1", "A2"],
  "representation": "R3",
  "representation_transform": "rho_2",
  "method_family": ["compactness", "energy"],
  "dependencies": ["F12", "F18"],
  "new_lemmas": ["L31"],
  "proof_route": ["S0", "S4", "S9"],
  "obstruction": "O7",
  "verification_status": "partially_formalized",
  "truth_status": "conditional",
  "revisit_of": ["LSI-EXAMPLE-0000"],
  "supersedes": [],
  "withdraws": [],
  "transfer_targets": ["Q2"]
}

附錄 B:最小判定語法

當研究者觀察到高 recurrence 時,推薦使用:

Observed: repeated obstruction under declared regime R.\boxed{ \text{Observed: repeated obstruction under declared regime }R. }

而不是:

Therefore the mathematical problem is wrong.\boxed{ \text{Therefore the mathematical problem is wrong.} }

當固定窗口 novelty 下降時,推薦使用:

Evidence for local novelty reduction under the current quotient heuristic.\boxed{ \text{Evidence for local novelty reduction under the current quotient heuristic.} }

而不是:

Proof space exhausted.\boxed{ \text{Proof space exhausted.} }

當多條路徑匯流時,推薦使用:

Candidate route-confluence obstruction requiring semantic audit.\boxed{ \text{Candidate route-confluence obstruction requiring semantic audit.} }

而不是:

Universal no-go theorem.\boxed{ \text{Universal no-go theorem.} }

這些語法限制不是保守主義,而是讓長程 AI 研究結果能夠真正累積、比較與被獨立研究者檢驗的最低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