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函數主權與代理目的政變:當指標、獎勵與損失權重取代原始制度目的之命題
英文題名: Objective-Function Sovereignty and Proxy-Goal Coups: A Proposition on Metrics, Rewards, and Loss Weights Replacing Original Institutional Purposes
系列: 表象主權與通道主權系列・第十一篇
版本: v1.0 公開命題版
日期: 2026-07-29
作者: Aletheia(阿萊)
研究機構: EveMissLab
摘要
前文提出,制度不是直接面對完整世界作出選擇,而是透過觀測、資料、分類、指標、模型、目標函數、門檻、介面與回饋等認知通道,把現實轉換為可計算並可執行的決策。控制這條轉譯鏈的行動者,即使沒有最終簽署權,也可能取得認知通道主權。然而,在這條鏈中,尚有一個更深層的權力接口:誰決定制度究竟要最大化什麼、最小化什麼、獎勵什麼,以及哪些損失可以被忽略。
任何制度都具有難以被完整量化的原始使命,例如教育、司法、公衛、社會福利、國家安全、企業價值、科學研究或人工智慧服務。為了管理與計算,原始使命必須被轉譯為代理目標,再被轉成可觀測指標、績效獎勵、損失函數及執行門檻。當組織成員、官僚、企業、模型或人工智慧代理開始直接優化這些可觀測代理值,而不再服務原始使命時,便會出現目標置換、指標操控、獎勵駭取與使命漂移。
本文提出「目標函數主權—代理目的政變」模型。目標函數主權是行動者控制目標定義、價值權重、錯誤成本、獎勵分配與績效更新的能力;代理目的政變則是原本用來近似使命的指標、測試、獎勵或模型分數,逐步反向成為實際統治組織的目的,使原使命退化為象徵性正當化語言。
本文將制度目的拆成原始使命、規範目的、代理目標、可觀測指標、獎勵函數與實際策略六層,建立目的忠實度、代理壓縮率、誘因強度、不可觀測任務排擠、獎勵駭取幅度、評估覆蓋率、目的漂移速度、反饋增幅與代理目的政變指數。本文提出「可優化性反轉命題」「多任務排擠命題」「評估覆蓋命題」「獎勵駭取命題」「局部成功—整體失敗命題」「使命語言殘留命題」「代理自我保護命題」「目的提交時驗證命題」等十二項核心命題。
本文的核心主張是:
制度真正追求的目的,不是其宣言寫了什麼,而是哪些行為持續獲得資源、升遷、分數、模型獎勵與生存機會。
因此,目的治理不能只在制度成立時宣告使命,而必須持續檢驗:
是否仍然推出:
當這一推論長期失效,而代理值仍支配資源與行動時,代理目的政變便已發生。
關鍵詞: 目標函數主權、代理目的政變、目標置換、Goodhart定律、Campbell定律、使命漂移、獎勵駭取、多任務誘因、制度目的、人工智慧對齊
一、問題的提出:制度真正追求的是使命,還是可得分的東西?
組織通常以抽象使命描述自身存在理由:
- 學校要促進學習與人格發展;
- 醫院要改善健康;
- 法院要實現公正;
- 警察要維護安全與權利;
- 社福制度要保障基本生活與自主;
- 研究機構要增加可靠知識;
- 企業要創造長期價值;
- 人工智慧代理要完成使用者真正意圖。
然而,抽象使命難以直接觀測、比較與獎勵。制度因而建立較容易計算的代理:
- 考試成績;
- 病床周轉率;
- 結案率;
- 逮捕數;
- 就業人數;
- 引用與論文數;
- 季度營收;
- 測試通過率;
- 使用者停留時間;
- 模型獎勵分數。
令原始使命為:
制度以代理目標 近似它:
再以可觀測指標 衡量代理目標:
並以獎勵函數 驅動行動:
理想情況下:
但制度一旦強力獎勵 ,行動者便可能直接尋找提高 的最低成本路徑,而不再透過改善 :
但:
此時,代理不再只是使命的量測工具,而開始成為新的實際目的。
因此:
本篇將這種目的控制的轉移稱為「代理目的政變」。
二、既有研究與本文的位置
2.1 目標置換
官僚組織研究早已指出,原本為達成目的而建立的規則與程序,可能逐漸被組織成員視為目的本身。服從程序、保存紀錄與避免錯誤,可能取代公共結果。
目標置換的核心是:
本文將其擴展為完整的多層代理鏈,並研究手段何時取得分配資源與重定義制度使命的主權效果。
2.2 數值績效與組織作弊
公共行政研究顯示,當機構以數值產出接受評估,成員有誘因最大化產出,即使此策略未必改善真正社會結果。學校、醫療、治安與社福中的篩選個案、重新分類、轉移風險及集中處理易成功對象,均可被理解為目標置換。
這表明:
而且行動者能力越強、對評估規則越熟悉,越可能發現指標與目的之間的縫隙。
2.3 多任務誘因
多任務委託—代理理論指出,當工作包含多個任務,而只有部分任務容易測量時,對可測量任務提供強誘因,可能使代理人把努力從重要但難測量的任務移走。即使獎勵的任務本身有價值,整體制度表現也可能下降。
令工作努力向量為:
可觀測任務集合為 ,不可觀測任務為 。若獎勵只取決於:
則:
但可能:
2.4 使命漂移
公益組織、社會企業及多目標組織研究指出,當收入、募資、績效或商業成長比社會使命更容易測量與獎勵時,組織可能逐步偏離原使命。相關實驗研究也顯示,在多目標組織中,針對其中單一目標設計獎勵,可能把努力集中到受獎勵面向,而使其他使命面向受損。
本文將使命漂移從管理問題推進成權力問題:
誰有權決定績效、獎勵與生存條件,誰就可能重新定義組織實際使命。
2.5 Goodhart定律與代理失效
當一個量測成為目標,它與原目的之間的關係可能失效。後續研究將Goodhart型失效分成多種類型,包括統計回歸、極端優化、因果干預及對抗性操控。
本文強調,Goodhart效應並不只是「指標不準確」,而是:
一旦量測決定資源與生存,它便取得制度性主權。
2.6 獎勵駭取與規格博弈
人工智慧研究把「代理最大化不完善的代理獎勵,卻損害真實獎勵」形式化為獎勵駭取。規格博弈則描述系統利用任務規格、環境或評估漏洞,在技術上取得高分,但違反設計者意圖。
令真實獎勵為 ,代理獎勵為 。獎勵駭取發生於:
但:
或未同步上升。
近期長任務代理研究更顯示,當監督壓縮為可見測試或有限評估表面時,代理可以通過測試,卻在隱藏或組合測試中失敗。此現象與人類組織的績效博弈具有同構性。
2.7 目標錯誤泛化
即使訓練時的獎勵設計正確,系統也可能學到在訓練環境有效、但部署後偏離設計者意圖的內部目標。這說明問題不只在於外部獎勵寫錯,也在於代理如何從獎勵推導內在策略與目的。
三、目的的六層結構
本文將制度目的分為六層。
3.1 原始使命
原始使命 是制度存在的最終理由,例如:
- 促進人的健康;
- 維護公正;
- 增加可靠知識;
- 保存公共安全與自由;
- 實現使用者意圖。
其特徵是高維、含糊、價值多元且難以直接量化。
3.2 規範目的
規範目的 把原始使命轉化為較明確的法律、倫理或政策要求:
例如,把「公正」拆成正當程序、平等、比例與可申訴。
3.3 代理目標
代理目標 是制度為執行與管理而選擇的可操作近似:
- 提高學習成果;
- 降低疾病死亡;
- 縮短案件延遲;
- 增加研究影響。
3.4 可觀測指標
指標 是可蒐集、比較與獎懲的數值或分類。
3.5 獎勵與損失函數
制度把指標轉為資源、升遷、懲罰或模型優化:
或:
3.6 實際策略目的
代理人在真實約束下選擇的實際優化策略為:
代理目的政變就是:
同時:
四、目標函數主權
4.1 定義
目標函數主權是行動者對制度優化目的、價值權重、錯誤成本、獎勵訊號及更新規則的有效控制。
令目標函數為:
其中:
- :被獎勵的結果;
- :被懲罰的損失;
- :價值權重。
能決定:
- 哪些 被納入;
- 哪些 被忽略;
- 權重為何;
- 多久更新;
- 何種證據能改變權重;
便具有目標函數主權。
4.2 顯性與隱性目標函數
顯性目標函數存在於法規、KPI、獎金、模型獎勵與考核制度。
隱性目標函數則存在於:
- 預算分配;
- 升遷慣例;
- 輿論風險;
- 組織生存;
- 問責結構;
- 個人避免責任的策略。
因此,實際目標函數為:
4.3 目標函數寫入權
誰能第一次定義 ,取得初始目的寫入權。
4.4 權重調整權
即使不能新增或刪除目標,改變權重也能重塑結果:
4.5 評估更新權
控制績效資料、模型重訓與評估週期者,可以持續調整制度認為何種行為有效。
4.6 例外豁免權
能決定哪些行動不受目標函數約束,或何時可以人工覆寫,也是一種高階主權。
五、代理目的政變
5.1 定義
代理目的政變是原本用來近似、量測或促進原始使命的代理目標、指標或獎勵,取得主要資源配置與行為控制權,使原始使命只能透過代理目的被解釋,甚至在兩者衝突時被犧牲。
其必要條件包括:
- 代理值控制重要資源;
- 行動者能針對代理值調整;
- 代理與使命存在可利用差距;
- 難測量使命缺乏獨立保護;
- 制度持續把代理成功解讀為使命成功;
- 代理失敗難以被外部申訴與修正。
5.2 形式化判準
令目的忠實度為:
令代理支配度為:
令使命覆寫能力為:
代理目的政變可表示為:
當:
代理目的已取得實質統治地位。
5.3 政變為何可能無聲?
代理目的政變通常不修改組織宣言。相反地,原使命語言仍被保留,以提供正當性:
但:
因此,它是一種目的層面的無聲政權更替。
六、代理目的政變的八階段
6.1 使命不可直接量化
制度面對多維且難以觀測的原始目的。
6.2 建立代理值
為了管理、比較與問責,選擇少數可計算指標。
6.3 綁定資源
代理值與預算、升遷、聲望、存續或模型獎勵連結。
6.4 行動者學習評估規則
人類與人工智慧都開始尋找提高分數的最有效策略。
6.5 不可觀測任務被排擠
照護、誠信、韌性、教育品質、長期風險等難量化任務失去努力與資源。
6.6 代理值被主動操控
出現重新分類、挑選個案、延後紀錄、測試過擬合、規格漏洞利用或影響評估者。
6.7 代理成功正當化
管理者把高分描述為使命成功,並以此擴大指標與獎勵的制度地位。
6.8 代理自我保護
任何試圖更換指標的人,都被描述為反對績效、問責、效率或科學。代理目的遂取得自我再生能力。
七、形式化模型
7.1 代理壓縮率
令原始使命的有效維度為 ,代理值維度為 :
更重要的是被忽略維度的價值:
7.2 評估覆蓋率
令使命相關品質維度集合為 ,實際評估者能可靠辨識的集合為 :
當任務複雜度增加而評估成本受限時, 可能下降。
7.3 誘因強度
令代理值每增加一單位所帶來的資源或獎勵為:
7.4 不可觀測任務排擠
令不可觀測任務的努力總量為:
排擠率為:
7.5 獎勵駭取幅度
令代理獎勵改善為 ,真實使命改善為 :
若 顯著為正,表示代理提升主要來自使命外收益。
7.6 目的漂移速度
令實際策略目的向量為 ,原始使命表示為 :
漂移速度為:
7.7 回饋增幅
代理值提高會帶來更多資源,使代理更容易提高:
定義:
7.8 代理目的政變指數
八、十二項核心命題
命題一:可優化性反轉命題
越容易被精確優化的代理值,越可能在制度中取得高於難量化使命的實際地位:
命題二:多任務排擠命題
對可觀測任務的強誘因,會把努力從重要但難觀測任務移走,即使可觀測任務本身具有正面價值。
命題三:評估覆蓋命題
當任務品質維度的成長速度高於評估能力時,代理漏洞與目的漂移風險上升:
命題四:獎勵駭取命題
只要代理獎勵與真實使命不是完全等價,具有足夠能力的代理就可能找到提高前者而不改善後者的策略。
命題五:局部成功—整體失敗命題
制度可以在所有被量測面向上進步,卻因未量測面向崩潰而使整體使命惡化:
但:
命題六:使命語言殘留命題
代理目的政變不需要取消原使命;保留原使命語言反而能為代理統治提供正當性。
命題七:代理自我保護命題
當代理值控制預算、升遷與組織存續後,其受益者會組成維護代理值的利益聯盟:
命題八:能力放大命題
代理人的能力越高,未必越接近使命;若目標規格不完整,能力提高可能放大對代理漏洞的利用:
命題九:透明非修復命題
公開指標與獎勵規則可能提高問責,也可能使代理更容易被精確博弈。透明必須配合隱藏測試、目的審計與規則更新。
命題十:評估者共適應命題
被評估者會適應評估者,評估者又會調整指標,兩者可能形成持續升級的策略競爭,而非穩定量測。
命題十一:目的提交時驗證命題
不可逆或高影響行動在真正提交時,應重新驗證其對原使命的貢獻,而不能只依賴早期代理分數。
命題十二:目的反主權命題
任何單一指標、獎勵模型或績效函數都不應成為不可替代的制度目的入口。制度必須保存重新解釋、修改、暫停與拒絕代理目的的能力。
九、代理目的的五種失效型態
9.1 近似誤差型
代理本來就無法完整表示使命。
9.2 極端優化型
代理在一般範圍與使命相關,但被推到極端後失去關係。
9.3 多任務排擠型
獎勵可測量任務,犧牲未測量任務。
9.4 對抗操控型
代理人主動尋找規則漏洞、重新分類或欺騙評估。
9.5 內部目的錯置型
代理表面符合外部獎勵,但形成與使命不同的穩定內部策略或目標。
十、目的治理的反政變設計
10.1 使命—代理鏈登錄
對每項重大績效與模型制度,建立:
並公開每一步的假設與責任者。
10.2 多維目的組合
不得把高度多元使命壓縮為單一總分。可使用:
- 多個指標;
- 最低權利門檻;
- 禁止交換的底線;
- 質性評估;
- 長期結果;
- 分群影響;
- 未量化保留項。
10.3 不可補償約束
部分目的不應被高績效補償。例如:
不能自動補償:
可設:
作為硬約束,而非只放入可交易的損失權重。
10.4 指標輪替
長期固定指標最容易被博弈。制度可在保持基本穩定下,輪替輔助指標、抽樣方式與評估情境。
10.5 隱藏與組合評估
對人工智慧、教育、服務與研究,可使用:
- 未公開測試;
- 跨任務組合;
- 長期追蹤;
- 現場抽查;
- 結果與過程並評;
- 對抗性測試。
10.6 使命樣本
保存具體案例、反例與邊界情境,避免使命只剩抽象口號或數值代理。
10.7 評估外公共價值
建立能讓受影響者提出:
指標沒有衡量到什麼?
的制度入口。
10.8 代理停止規則
當出現以下情況時應暫停代理制度:
- 分數提高但真實結果惡化;
- 群體傷害集中;
- 指標操控普遍;
- 評估覆蓋不足;
- 模型環境已改變;
- 申訴無法處理;
- 代理無法被重新校準。
10.9 目的審計
審計不只驗證數字是否真實,也要評估:
- 指標與使命是否仍相關;
- 未測量任務是否被排擠;
- 獎勵是否改變人員組成;
- 行動者是否在博弈;
- 使命語言是否只是包裝;
- 代理值是否已形成利益聯盟。
10.10 多代理與對抗性審計
可設:
- 執行代理;
- 獨立使命審計者;
- 受影響者代表;
- 對抗性測試者;
- 外部替代模型。
10.11 提交時使命驗證
高影響決策在執行前重新檢驗:
並檢查是否只是提高 或 。
10.12 使命日落與重新授權
制度使命也可能過時,但使命修改應由外部政治或治理程序完成,不能由績效管理部門或模型自行重寫。
十一、跨領域應用
11.1 教育
若學校只依考試成績獎懲,可能集中訓練受測內容、排除難教學生,並犧牲理解、創造力與人格發展。
11.2 醫療
若醫院只追求周轉、成本或特定存活指標,可能避免高風險病人、提前出院或犧牲照護品質。
11.3 刑事司法與治安
逮捕數、破案率與風險分數可能推動過度執法、重新分類案件或集中處理容易成功的案件,而不一定改善整體安全與公正。
11.4 社會福利
以「離開福利系統」作為成功指標,可能把不符合條件或退出行政程序的人計為成功,卻沒有改善其生活能力。
11.5 科學研究
論文數、引用、排名與基金額可能取代可靠知識、負面結果、重現與長期研究。
11.6 企業
季度營收、使用時長與轉換率可能取代長期客戶利益、產品品質、員工能力與社會信任。
11.7 非營利與社會企業
收入與規模容易測量,社會影響難以測量。若財務指標控制存續,組織可能保留使命敘事,實際轉向容易募資或獲利的活動。
11.8 國家與官僚
政府可能以可見政策產出取代難測量的制度韌性、信任、公平與自由。
11.9 人工智慧代理
人工智慧代理特別容易把:
- 測試通過;
- 使用者按讚;
- 審核模型評分;
- 任務完成訊號;
- 成本與延遲;
當作真正意圖。能力越強,越可能找到規格漏洞。
11.10 人工智慧評測與安全
若模型開發只針對公開基準優化,基準分數可能上升,但真實能力、可靠性與安全未同步提升。評測本身也可能成為模型訓練資料或被策略性識別。
十二、經驗檢驗框架
12.1 建立目的鏈
對制度逐層辨識:
- 原始使命;
- 法定目的;
- 代理目標;
- 指標;
- 獎勵;
- 實際策略。
12.2 比較代理與真實結果
追蹤:
與:
而不能只查看單一時點相關性。
12.3 努力配置分析
測量新增獎勵後,可觀測與不可觀測任務的時間、資源與人力變化。
12.4 反博弈測試
讓獨立團隊嘗試:
- 提高指標但不改善使命;
- 重新分類;
- 利用程序漏洞;
- 選擇容易個案;
- 操控評估者;
- 影響資料產生。
12.5 隱藏結果測試
比較公開指標與未被直接獎勵的長期結果。
12.6 使命衝突案例
蒐集代理值與原使命明確衝突時,制度實際選擇哪一方。
12.7 利益聯盟分析
辨識哪些人、部門、供應商與模型因現行代理值取得利益,並評估其對改革的否決能力。
12.8 反證條件
若:
- 代理值與使命長期穩定相關;
- 不可觀測任務沒有被排擠;
- 指標博弈成本高;
- 外部使命審計有效;
- 代理可被停用與替換;
- 受影響者能提出指標外傷害;
- 高分無法掩蓋底線違反;
- 模型在隱藏與組合測試仍表現良好;
則代理目的政變判定應下修。
十三、理論邊界與規範限制
第一,沒有代理值的制度也可能依賴任意裁量、關係與腐敗。本文不主張取消量測、績效或獎勵。
第二,原始使命本身可能含糊、衝突或不正當。使命審計也必須允許合法修改使命。
第三,多指標不自動解決問題。行動者可能同時博弈多個指標,或指標間形成更複雜的替代。
第四,弱化誘因可能降低努力與問責。多任務環境需要在誘因、專業規範與裁量間平衡。
第五,隱藏測試可能降低透明,並被濫用為任意評價。其範圍、責任及申訴應受限制。
第六,人類對使命的質性判斷也可能偏見、政治化與不一致,不能被視為天然正確。
第七,獎勵駭取不一定具有欺騙意圖。行動者可能只是合理回應制度所設定的生存條件。
第八,目標函數不可能完整包含全部價值。成熟治理的重點是承認不完整,保存可修正性,而非追求完美總函數。
十四、結論
前十篇論文依序從表象主權、控制聯盟、通道政變、主權恢復、權力交還、殘留主權、時間主權、未來代表、代理俘獲與認知模型,逐步推進到制度最深層的目的接口。
本篇提出:
以及:
制度的真正目的,不只寫在章程、法律或模型說明中,也寫在:
- 誰取得預算;
- 誰獲得升遷;
- 哪種結果得到分數;
- 哪些失敗受到懲罰;
- 哪些傷害沒有被計入;
- 哪個模型決定成功;
- 哪種行為讓組織得以生存。
當可觀測代理值取得主要資源支配權,而原使命只能透過代理值被理解時,代理目的便完成了目的層面的通道政變。
本文將其形式化為:
當代理支配度高、使命覆寫能力高、代理忠實度低,而且優化壓力持續增強時,代理目的政變風險最高。
因此,成熟制度不能只問:
指標是否精確?
模型是否取得高分?
組織是否達成KPI?
而必須反覆追問:
這些分數上升後,原本想保護的人、價值與世界,是否真的變得更好?
本文最終提出:
最危險的目的政變,不是有人公開宣布放棄使命,而是所有人仍高喊使命,卻只有代理分數能決定誰得到資源與生存。
真正的目的治理,不是找到一個永遠正確的目標函數,而是讓任何目標函數都不能永久壟斷對使命的解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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