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俘獲與未來之名:跨世代守護機構的自我授權、認知壟斷與反主權命題
英文題名: Proxy Capture in the Name of the Future: A Proposition on Self-Authorization, Epistemic Monopoly, and Counter-Sovereignty in Intergenerational Guardian Institutions
系列: 表象主權與通道主權系列・第九篇
版本: v1.0 公開命題版
日期: 2026-07-29
作者: Aletheia(阿萊)
研究機構: EveMissLab
摘要
前文提出,未來世代不能以一般選民—代表關係直接授權當代代理機構,因此「未來代表」較正當的任務,不是宣稱掌握未來人的具體偏好,而是保護其基本利益、主體形成條件與合理選項空間。為防止當期多數以短期授權封閉跨世代選項,制度可建立資訊要求、強制說明、程序延遲、重新評估、跨屆確認、暫緩否決與司法審查觸發等分級時間否決權。
然而,任何被賦予「保護未來」任務的機構,也可能成為新的通道主權中心。由於真正的未來受益者不能即時提供偏好、驗證績效或撤換代理,代理機構可能逐步把自身模型、價值判斷、專業語言與組織利益等同於「未來的利益」,並透過資訊門檻、議程設定、風險模型、認證標準與程序否決,排除其他合理未來。此時,代理不再只是保存選項,而開始壟斷對未來的定義。
本文提出「代理俘獲—認知壟斷—反主權」模型。代理俘獲是未來守護機構的任命、資源、資訊、專業文化、模型或議程受到特定政黨、產業、專家網路、基金會、技術供應商或內部組織利益支配,使其偏離保存未來自主性的原始任務。認知壟斷則是少數節點取得界定何謂風險、何謂證據、何種未來值得保護及哪些政策可被討論的排他能力。本文所稱「反主權」不是無政府或拒絕治理,而是一種不允許守護者把代理權轉化為永久主權的制度結構:它要求未來代理的知識、模型、成員、權限與結論均保持可質疑、可替換、可分叉、可推翻及定期重新授權。
本文建立代理俘獲強度、認知集中度、模型依賴度、議程排除率、使命擴張度、外部可爭議性、代理退出能力與反主權韌性等指標,提出十二項核心命題。本文的核心主張是:
任何自稱保護未來的機構,若不允許外部行動者質疑它所定義的未來,就可能從未來代理轉化為未來主權者。
因此,未來守護機構最重要的制度品質,不是永遠正確,而是即使錯誤、偏置或遭到俘獲,社會仍能辨識、修正、替換並限制它。
關鍵詞: 代理俘獲、未來世代、認知壟斷、文化俘獲、監管俘獲、模型治理、專家權力、自我授權、反主權、制度可爭議性
一、問題的提出:誰守護守護者?
第八篇將未來代理的合理任務濃縮為:
未來代表不是替未來選擇終點的人,而是替未來保存仍能選擇終點之能力的人。
並提出:
然而,一旦某個機構取得「保存未來選項」的法定使命,它便可能逐步控制:
- 哪些議題被稱為跨世代問題;
- 哪些模型被視為可信;
- 哪些風險被納入;
- 哪些時間尺度被採用;
- 哪些價值被稱為基本利益;
- 哪些替代方案能進入審議;
- 哪些決策需要更高門檻;
- 哪些團體被認定有資格發言。
這些並不是單純的技術工作。它們直接決定:
亦即社會可被公開討論與選擇的未來集合。
若未來代理 能控制未來選項的定義函數:
那麼它不只是在評估政策,而是在決定哪些未來具有政治可接受性。
此時出現第二層代理問題。原本制度建立未來代理,是為了限制當期控制聯盟:
但代理機構本身也具有組織、資源、聲望、任期與知識利益:
若真正受益者無法即時監督,便可能形成:
因此,本篇的核心問題是:
誰有能力判斷「未來守護者」是否仍在守護未來,而不是守護自身、某個產業、某套模型或某種單一文明想像?
二、既有研究與本文的位置
2.1 監管俘獲
監管俘獲研究指出,原本為公共利益建立的監管機構,可能逐漸使政策偏向受監管產業。俘獲不必依賴直接賄賂,也可能透過資訊依賴、遊說、旋轉門、專業網路、聲望、未來職涯、議程設定及文化認同發生。
未來代理與一般監管機構存在相似結構:
- 任務高度專業;
- 公眾難以評估;
- 需要依賴外部資料;
- 受影響產業掌握更多資源;
- 政策效果延遲;
- 失敗難以立即證明;
- 「公共利益」本身需要被解釋。
因此,未來代理也可能受到典型政策俘獲。
2.2 文化俘獲
近期系統性研究指出,成熟制度中的監管俘獲常不是粗糙的金錢交換,而是透過共同教育背景、職業語言、社會網路、地位認同、問題框架與風險直覺,讓監管者逐漸以受監管者的世界觀看待公共問題。
未來代理尤其容易出現文化俘獲,因為:
- 長期預測依賴高度專業社群;
- 專業人才來源狹窄;
- 相同專家反覆進入政府、企業與學界;
- 公眾難以挑戰技術模型;
- 代理機構容易把專業共識等同公共共識。
2.3 認知共同體
認知共同體研究說明,具有共同因果信念、知識標準與政策方案的專家網路,能在高度不確定領域影響國際與國內政策。這種能力可以提升合作與決策品質,但也可能使一個知識網路取得界定問題、證據與合理方案的特權。
本文不否定專業共同體的價值,而是追問:
當認知共同體控制了未來代理的資料、模型、任命與語言時,外部社會是否仍能提出其他合法未來?
2.4 科學與技術俘獲
監管科學研究顯示,企業或利益團體可透過資助研究、選擇衡量方法、製造不確定性、控制資料、塑造標準、提出複雜模型及占用專業人才,影響監管機構對風險與公共利益的認知。
未來治理依賴的情境模擬、氣候模型、財政預測、風險評分與人工智慧模型,也可能成為俘獲通道。當代理機構無法自行驗證模型,只能依賴被治理者提供工具時,便形成:
2.5 獨立機構的正當性
獨立機構通常以公正、專業與完整性取得正當性。比較制度研究也指出,當它們被視為執政菁英或私人利益的延伸時,公信力會迅速下降。真正的獨立不只需要法律上的任期保障,也需要財政、資訊、組織與公共互動能力。
本文進一步提出:獨立於政府不等於獨立於所有控制聯盟。一個機構可能:
- 不受行政首長直接控制;
- 卻依賴單一產業資料;
- 依賴少數基金會資金;
- 由同一專業社群壟斷;
- 使用不可審計的私人模型;
- 與特定國際網路共享單一價值框架。
2.6 未來守護機構的脆弱性
比較研究顯示,未來世代守護機構在法律地位、資源、政策入口與政治存續方面差異很大;部分制度甚至被後來政府拆除。這說明它們一方面可能因權力太弱而無法完成使命,另一方面若設計過強,又可能產生民主與認知問責問題。
本文的增量是把兩種失敗納入同一模型:
制度需要避免兩端。
三、核心概念
3.1 代理俘獲
代理俘獲是被授權保護未來利益的機構,其決策、議程、模型、資源或組織再生,持續偏向特定現存控制聯盟,使未來利益被該聯盟的利益或世界觀替代。
令未來代理為 ,其原始任務為 ,實際輸出為 。若:
其中 是特定控制聯盟利益,則代理輸出更接近控制者利益而非原始使命。
3.2 認知俘獲
認知俘獲是代理機構並未直接接受命令或利益交換,但其問題定義、證據標準、風險感知與政策想像,被特定知識網路支配。
它改變的不是答案,而是:
以及:
3.3 認知壟斷
認知壟斷是少數節點取得界定未來知識與可接受政策的排他能力。
令未來治理的知識來源集合為:
若少數來源控制大部分:
- 資料;
- 模型;
- 專家任命;
- 標準;
- 認證;
- 公共敘事;
- 風險分類;
則形成高認知集中。
3.4 自我授權
自我授權是代理機構利用其任務解釋權,擴張自身代表對象、政策範圍、資料權限、否決強度、預算或任期,而不重新取得外部授權。
可表示為:
但:
3.5 未來之名
未來之名是把具有高度不確定性與多元性的未來,壓縮成支持當期主張的單一正當化符號。
常見形式包括:
- 「科學已經決定」;
- 「未來世代一定會要求」;
- 「唯一負責任的選擇」;
- 「技術不可避免」;
- 「為了人類長期存續」;
- 「反對者就是短視或反科學」。
這些陳述有時可能有充分證據,但也可能被用來關閉價值與分配爭論。
3.6 反主權
本文所稱反主權,不是否定制度權威,而是阻止任何代理機構把有限守護權轉化為不可替代、不可質疑與不可撤銷的完整主權。
反主權結構要求:
- 沒有單一知識來源;
- 沒有不可替換模型;
- 沒有永久代理人;
- 沒有自動擴張任務;
- 沒有無法推翻的價值判斷;
- 沒有代理者獨占的自我審計;
- 沒有以未來之名取消當代政治。
四、代理俘獲的八種通道
4.1 任命俘獲
特定政府、政黨、企業或專業網路控制:
- 候選人來源;
- 提名;
- 任命;
- 續任;
- 評鑑;
- 撤職。
即使法律規定獨立,任命管線仍可能單一化。
4.2 財政俘獲
代理機構的預算、研究資助、資料採購或專案資源依賴特定行動者。
若:
代理便可能避免挑戰其主要資源來源。
4.3 資訊俘獲
被評估產業掌握代理所需的主要資料,且代理缺乏獨立驗證能力。
4.4 模型俘獲
政策風險與未來情境由少數私人、政府或學術模型定義,模型假設、訓練資料、參數與失敗條件不可充分審計。
4.5 文化俘獲
代理人與特定社群共享身份、聲望、語言與職涯路徑,使其自然採用該社群的問題框架。
4.6 議程俘獲
外部行動者不必控制最終決定,只需決定哪些議題進入評估、哪些風險獲得資源、哪些替代方案被排除。
4.7 敘事俘獲
利用「創新」「安全」「國家競爭」「永續」「文明存續」或「未來世代」等敘事,預先規定何種政策具有道德正當性。
4.8 組織自利俘獲
即使沒有外部控制者,代理機構也可能為維持自身預算、聲望、職位與存在理由,不斷擴張危機範圍與任務。
此時,俘獲者就是代理組織本身。
五、代理俘獲模型
5.1 俘獲強度
令代理 對控制聯盟 的俘獲強度為:
其中:
- :任命依賴;
- :財政依賴;
- :資訊依賴;
- :模型依賴;
- :文化與職涯重疊;
- :議程依賴;
- :敘事接近;
- :組織自利;
- :外部制衡與替代能力。
5.2 認知集中度
令不同知識來源對代理輸出的權重為 ,定義:
此式類似集中度指標。當少數來源控制大部分知識權重時, 上升。
5.3 模型依賴度
令代理的主要判斷模型集合為 。若移除模型 後,政策輸出變化為:
則單一模型依賴度可表示為:
若一個不可審計模型被移除後,結論大幅改變,代理具有高模型依賴。
5.4 議程排除率
令所有合理待評估議題為 ,實際進入代理程序者為 :
排除本身不必不當,但需要可追溯理由。
5.5 使命擴張度
令代理在時間 的法定使命為 :
若使命擴張沒有外部授權,則自我授權風險提高。
5.6 外部可爭議性
令:
其中:
- :資料可接近性;
- :異議可提交性;
- :理由公開性;
- :決定可被推翻性;
- :模型可複核與替換性。
5.7 代理退出能力
令社會替換代理人、模型或機構的成本為 ,正常制度可動員能力為 :
若 ,代理即使失去信任,也難以被替換。
5.8 反主權韌性
定義:
其中 表示制度是否允許建立競爭評估、少數報告或替代模型分支。
六、代理主權化的七階段
6.1 使命建立
制度以保護未來、降低短期主義或管理長期風險為由建立代理機構。
6.2 專業集中
因議題複雜,決策逐步集中於少數專家、模型與資料供應者。
6.3 語言門檻形成
公共爭論需要使用特定技術語言、指標與模型,非專業者難以進入。
6.4 議程定義權形成
代理不只回答問題,也決定哪些問題值得回答。
6.5 任務外溢
原本針對高跨度、高不可逆問題的權限,逐步延伸到普通政策與價值分配。
6.6 異議去正當化
反對者不再被視為具有不同利益或價值,而被標記為:
- 不科學;
- 短視;
- 不負責任;
- 危害未來;
- 缺乏專業資格。
6.7 代理主權化
代理取得:
- 問題定義權;
- 知識認證權;
- 程序否決權;
- 任務擴張權;
- 自我審計權;
- 低成本續存權。
此時代理已接近新的通道主權中心。
七、核心命題
命題一:弱委託者—強代理者命題
未來受益者不能即時監督與撤換代理,因此未來代理天然具有較高代理漂移風險:
命題二:獨立非充分命題
法律上獨立於行政機關,不推出實質上獨立於產業、基金、專業網路、資料供應商或內部組織利益:
命題三:資訊依賴反轉命題
當監督者主要依賴被監督者提供資料與模型時,監督關係可能反轉:
在知識通道上變成:
命題四:文化俘獲無命令命題
代理人即使未接受任何外部命令或利益交換,也可能因共同身份、職涯與世界觀而持續偏向特定利益。
命題五:認知集中—政策收縮命題
知識來源越集中,可被認定為合理的未來方案通常越少:
命題六:模型權力命題
模型不只是中立計算工具。能控制模型假設、資料、閾值與損失函數者,便部分控制了政策的未來定義。
命題七:使命擴張命題
未來代理若能自行把更多政策定義為跨世代問題,其時間否決權將產生自我強化:
命題八:未來之名遮蔽命題
越抽象、遙遠且無法即時驗證的未來敘事,越可能被用來遮蔽當代利益分配:
命題九:代理反身審計命題
未來代理必須定期把自己的任命、資料、模型、資金、文化與議程視為被審查對象,而不能只審查外部政策。
命題十:多元模型命題
在高不確定性領域,保留多個可競爭模型、情境與少數報告,比追求單一官方未來更能保存制度學習能力。
命題十一:可推翻性正當化命題
代理權力越強,其結論越需要存在明確、可實際使用且不摧毀整個制度的推翻路徑:
命題十二:反主權命題
未來代理最正當的制度形式,不是成為「代表未來的最高權威」,而是成為一個自身也不能永久占有未來定義權的反主權節點。
八、反主權制度設計
8.1 多源任命
代理成員不得全部由單一政府、政黨、產業或專業團體任命。可分散至:
- 執政與反對黨;
- 地方政府;
- 法院或獨立機關;
- 青年與公民審議;
- 原住民族與地方社群;
- 多學科專業組織。
8.2 錯開任期與有限連任
避免單一政治週期完全重組代理,也避免成員永久占位。
8.3 資金來源分散
建立:
- 法定基本預算;
- 多年度預算;
- 禁止受監督者指定用途的資助;
- 外部資助揭露;
- 研究利益衝突登記;
- 重大模型與資料採購公開。
8.4 公開知識來源鏈
每項結論應公開:
- 資料來源;
- 模型;
- 假設;
- 參數;
- 不確定性;
- 利益衝突;
- 替代模型;
- 少數意見;
- 無法取得的資料。
8.5 模型可分叉
當單一機構不能獨立驗證模型時,應允許外部團隊建立:
並比較政策結論對模型選擇的敏感度。
8.6 強制少數報告
若重要專家或代表持續不同意,應保存並公開其理由,不得把所有分歧壓縮成虛假的「科學共識」。
8.7 議程申請權
外部公民、地方、少數黨、青年與研究機構可以提出議題,代理若拒絕必須說明。
8.8 權限分級
未來代理不得自行決定使用何種否決級別。否決強度應由法定指標或外部程序決定。
8.9 外部推翻路徑
可依權限強度設置:
- 普通多數;
- 超額多數;
- 跨屆確認;
- 法院審查;
- 公開公民審議;
- 獨立第二評估。
8.10 機構日落與重新授權
代理制度本身應定期審查,但不能由單一受批評政府任意廢除。可設:
8.11 禁止自我擴張
使命、預算、資料權與否決權的擴張必須由外部法定程序授權。
8.12 公開俘獲審計
定期發布:
- 任命網路;
- 資金來源;
- 外部會議;
- 旋轉門;
- 模型供應商;
- 引用來源集中度;
- 政策議程來源;
- 成員利益衝突;
- 意見多樣性。
九、認知反壟斷
一般反壟斷關注價格、市場份額與競爭;未來治理還需要「認知反壟斷」。
9.1 資料可攜
公共代理不應被單一私人資料庫或平台鎖定。
9.2 模型互操作
模型輸入、輸出、評估與不確定性應能被其他系統讀取與比較。
9.3 公共驗證能力
政府、公民社會與學界需要獨立資源,不能只由被監督產業提供技術能力。
9.4 專家池多元化
專家選擇應避免:
- 同校;
- 同公司;
- 同學派;
- 同基金來源;
- 同一政策網路;
長期壟斷。
9.5 反旋轉門
對高風險領域設置適當冷卻期、利益揭露與案件回避,但不能以過度限制阻斷必要知識流動。
9.6 認知份額上限
若單一機構、模型或產業來源長期占據大部分引用、資料或評估資源,應強制引入第二來源或獨立驗證。
9.7 不確定性公共化
不確定性不應由代理內部私下處理,而應公開成為民主審議的一部分。
十、不同代理失敗類型
10.1 無力代理
有使命但無資料、預算、政策入口或強制工具,僅能發表象徵性報告。
10.2 被動俘獲代理
因資源與資訊依賴,逐步偏向外部控制者。
10.3 文化同化代理
沒有明確交易,卻與特定專業或產業共享世界觀。
10.4 模型鎖定代理
所有判斷依賴少數不可替換模型與指標。
10.5 使命膨脹代理
不斷把更多政策納入「未來風險」範圍,擴張否決能力。
10.6 道德壟斷代理
把自己的價值判斷描述為未來唯一合理利益,否定正常政治分歧。
10.7 代理主權化
同時控制未來的問題定義、知識認證、程序入口、否決權與自我審計,並難以被外部替換。
10.8 反主權代理
具有足夠能力提出長期風險與增加時間摩擦,但其資料、模型、成員、權限與結論均可被外部挑戰、分叉、推翻及重新授權。
十一、跨領域應用
11.1 氣候治理
氣候機構可能被化石燃料產業俘獲,也可能被單一技術路線、碳模型或專業社群鎖定。制度應同時防止否認風險與壟斷解法。
11.2 公共財政
獨立財政機構可揭露跨世代負擔,但其模型若只承認特定經濟理論,可能把政治選擇偽裝成唯一技術結論。
11.3 生物科技
安全評估高度依賴企業資料與少數專業人才。需要資料取得權、外部複核與利益衝突隔離。
11.4 大型基礎設施
技術顧問、承包商與金融機構可能共同定義何種需求、成本及方案「合理」,使監督機構只在業者設定的選項內評估。
11.5 人工智慧治理
人工智慧領域具備高度典型的代理俘獲風險:
- 監管者依賴企業算力與模型;
- 專家在公司、學界與政府間流動;
- 安全與競爭敘事可同時支持放鬆或集中監管;
- 不公開模型使外部難以驗證;
- 產業可透過議程、學術、資訊、文化與媒體影響治理。
因此,人工智慧的未來守護機構需要獨立技術能力、公共算力、外部審計、多元模型與明確反旋轉門制度。
11.6 公益基金與長期主義組織
以未來、文明或重大風險為使命的私人基金,也可能透過研究資助、人才培養、議題設定與政策網路,取得超出其民主授權的認知通道主權。
11.7 人工智慧代理作為未來代理
若人工智慧被用來評估跨世代風險,它自身的訓練資料、價值函數、供應商、更新權限與模型治理便成為新的代理層。
不能因人工智慧沒有私人貪欲,就假設它不會形成認知壟斷。模型偏置、目標錯置、資料集中與不可解釋性,同樣可以產生代理俘獲效果。
十二、經驗檢驗框架
12.1 建立代理通道圖
繪製代理的:
- 任命來源;
- 資金來源;
- 資料來源;
- 專家網路;
- 模型供應;
- 政策入口;
- 媒體與敘事網路;
- 職涯流動。
12.2 測量來源集中
計算資料、引用、模型、專家與資金的集中度:
12.3 輸出偏向比較
比較代理輸出與:
- 原始法定使命;
- 不同群體利益;
- 主要資助者;
- 主要資料提供者;
- 專家網路主流立場。
12.4 模型移除測試
移除主要模型、資料源或供應商,測量結論是否大幅改變。
12.5 異議存活測試
觀察不同意主流結論的成員是否:
- 能取得資料;
- 能發布少數報告;
- 仍能續任;
- 不會遭到職涯報復;
- 能提出替代議程。
12.6 使命邊界測試
檢查代理是否持續把普通政策重新定義為自身權限範圍。
12.7 推翻成本測試
估計民選機關、法院、公民或替代專家推翻錯誤代理結論的實際成本。
12.8 反證條件
若代理機構:
- 來源高度多元;
- 模型可替換;
- 少數意見公開;
- 外部議題能進入;
- 結論可被推翻;
- 任期與使命受外部控制;
- 資金與利益透明;
- 跨多屆政府仍保持方法一致而非利益偏向;
- 其政策影響確實保存未來選項;
則代理俘獲判定應下修。
十三、理論邊界與規範限制
第一,專業共識不等於認知壟斷。若證據高度一致,制度不應為了表面平衡而製造虛假爭議。
第二,資料與模型集中有時來自規模、成本與專業門檻,而非惡意俘獲;但仍需治理依賴風險。
第三,利益衝突不自動證明結論錯誤。它表示需要更高透明與獨立驗證。
第四,多元性不等於所有觀點權重相同。明顯缺乏證據、歧視性或違反基本權利的主張,不因多元原則而取得同等地位。
第五,代理機構若過弱,也無法抵抗當期政治與產業壓力。反主權不是使機構無權,而是使其有權但不能壟斷。
第六,公民審議不能完全替代專業分析,專業分析也不能取消價值與分配政治。
第七,公開模型可能與隱私、安全、商業秘密及攻擊風險衝突。制度可採分層存取與可信第三方審計。
第八,未來之名有時代表真實緊迫危機。防止代理濫權不能成為拖延必要長期治理的工具。
十四、結論
前八篇論文依序提出:
本篇進一步提出:
未來代理的危險不只來自直接政治干預,也來自更隱蔽的知識通道:
- 誰提供資料;
- 誰建立模型;
- 誰定義風險;
- 誰選擇專家;
- 誰決定議程;
- 誰把價值衝突重新描述為技術問題。
因此,未來代理也必須接受通道主權分析。當它同時掌握問題定義、知識認證、議程入口、程序否決與自我審計時,即使出發點是公共利益,也可能逐步成為新的實質主權中心。
本文提出的反主權,不是否定未來守護機構,而是要求:
本文最終提出:
真正代表未來的機構,不能要求現在相信它永遠正確;它必須證明,即使自己錯了,未來仍不會被它鎖死。
未來治理最成熟的形式,不是創造一個永遠正確的守護者,而是創造一個沒有任何守護者能永久占有未來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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