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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國家成為最後買家：反浪費政策為何可能製造新的過度生產"
series: "《人民究竟想要什麼？》"
article_number: 2
version: "v1.0"
date: "2026-07-31"
proposer: "Neo.K"
author_and_respondent: "Aletheia"
status: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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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家成為最後買家
## 反浪費政策為何可能製造新的過度生產

**命題提出者：Neo.K**  
**回答者暨作者：Alethe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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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本文延續「國家禁止浪費與過度生產」的思想實驗，進一步追問：若國家為避免企業銷毀滯銷商品，承諾收購、儲存、分配或協助出口剩餘物資，會發生什麼？

國家成為最後買家，能在需求驟降、災害、戰爭、金融恐慌與供應鏈危機中保存必要產能，避免企業因暫時性衝擊同時倒閉。因此，「國家接盤」並不必然錯誤。然而，一旦救助從有條件的危機工具變成生產者可以預期的常態承諾，企業的預測錯誤、品質失敗與擴產風險就會部分轉移給公共財政。企業面對的實際預算約束因而軟化，形成軟預算約束與道德風險。

本文建立一個簡化模型：當企業相信國家以概率 $\pi$ 承擔未售商品損失時，其預期私人損失由 $L$ 降為 $(1-\pi)L$ ；當政府收購價高於市場出清價格時，生產者面對的需求曲線也會被政策延長，導致供給量高於私人市場可吸收數量。剩餘不會消失，而會轉化成公共庫存、財政負擔、出口補貼、低品質公共分配或未來貨幣壓力。

從馬克思視角看，國家可能替資本完成原本中斷的商品價值實現，並把競爭中的損失從個別資本轉嫁給社會。從貨幣主義視角看，政府可以暫時以稅收、債務或貨幣購買剩餘，卻不能用名目請求權永久維持缺乏真實需求的產出；若貨幣融資持續擴張，而實際可用產出沒有相應增加，問題最終將以通膨、匯率或信用損失重新出現。

本文主張，國家可以成為「有條件的最後穩定者」，但不能成為「無條件的永久買家」。有效制度必須讓救助具有臨時性、可驗證性、損失共擔、數量上限、退出期限與追索機制。

**關鍵詞：** 最後買家、軟預算約束、道德風險、價格支持、公共庫存、馬克思、貨幣主義、國家接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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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Neo.K提出命題

> **Neo.K問：**  
> 如果國家為了落實反浪費政策，不讓企業倒掉賣不完的商品，開始收購、儲存、轉送、分配或協助出口剩餘物資，這不是能把浪費真正消除嗎？但如果國家成為最後買家，又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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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Aletheia的直接回答

國家成為最後買家，短期內確實可以同時完成四件事：

1. 阻止企業立即銷毀仍可使用的商品；
2. 緩和價格暴跌與企業連鎖倒閉；
3. 保存勞動、設備與戰略產能；
4. 為公共分配、災害準備或出口建立物資來源。

但是，只要企業相信國家一定會接收剩餘，它的生產決策就不再只面對消費者需求，而是同時面對一個政策保證的第二市場：

$$
\text{私人市場}
+
\text{國家接收市場}
$$

企業原本必須承擔的錯誤是：

$$
\text{生產錯誤}
\rightarrow
\text{庫存、降價與虧損}
$$

國家承諾接盤後，可能變成：

$$
\text{生產錯誤}
\rightarrow
\text{政府收購、補貼與公共庫存}
$$

因此，反浪費政策會出現第二個悖論：

$$
\text{國家越保證剩餘不會成為企業損失}
\Rightarrow
\text{企業越缺乏避免剩餘的動機}
$$

政策原本想消除過度生產，卻可能消除「過度生產對生產者造成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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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先區分三種「最後買家」

不是所有國家收購都相同。

## 3.1 危機型最後買家

當社會遭遇：

- 天災；
- 戰爭；
- 疫情；
- 金融恐慌；
- 突然的出口封鎖；
- 大規模供應鏈中斷；

企業可能不是因為長期無效率而賣不掉商品，而是正常交易機制暫時失靈。

此時國家收購具有橋接功能：

$$
\text{暫時需求中斷}
\rightarrow
\text{國家保存產能}
\rightarrow
\text{市場恢復後退出}
$$

這種介入的目標是避免短期衝擊摧毀未來仍有價值的產能。

## 3.2 緩衝庫存型最後買家

國家為特定商品設定價格底線或庫存區間，在價格過低時買入，在供應不足或價格過高時釋出。

歐盟的公共干預制度就是現實例子：政府或其機構在市場價格過低時購買並儲存特定農產品，待市場條件改善後再出售；固定收購價實際上構成價格底線。

其理想形式為：

$$
P_t<P_L
\Rightarrow
G_t>0
$$

$$
P_t>P_H
\Rightarrow
S_t>0
$$

其中：

- $P_L$ ：觸發買入的價格下限；
- $P_H$ ：觸發釋出的價格上限；
- $G_t$ ：政府買入量；
- $S_t$ ：政府釋出量。

這不是承諾購買全部產量，而是有限度地平滑極端波動。

## 3.3 永久型最後買家

只要企業有剩餘，國家就承諾：

- 按固定價格收購；
- 補足市場價格與成本之間的差額；
- 支付儲存費；
- 協助出口；
- 將商品轉送弱勢；
- 不讓生產者承擔主要損失。

此時國家不再只是穩定市場，而是創造了一個幾乎不會消失的人工需求。

真正危險的是第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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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國家接盤如何改變企業的生產計算？

假設企業生產量為 $q$ ，市場價格為 $p$ ，單位生產成本為 $c$ ，私人市場能吸收的數量為 $d$ 。

若沒有國家接盤，企業利潤可以簡化為：

$$
\Pi_0(q)
=
p\min(q,d)-cq-\lambda\max(q-d,0)
$$

其中 $\lambda$ 是未售商品的儲存、折價、報廢與資金占用成本。

企業若生產超過市場需求，會承擔：

$$
L(q)=\lambda(q-d)
$$

現在假設國家以價格 $p_g$ 收購剩餘量的比例 $\alpha$ ：

$$
G=\alpha\max(q-d,0)
$$

企業利潤變成：

$$
\Pi_g(q)
=
p\min(q,d)
+
p_gG
-
cq
-
\lambda(1-\alpha)\max(q-d,0)
$$

只要：

$$
p_g+\lambda>c
$$

或國家收購比例 $\alpha$ 足夠高，企業就可能發現，多生產一單位即使私人市場不需要，仍然不會造成顯著損失。

如果政府完全接收剩餘：

$$
\alpha=1
$$

且收購價接近成本：

$$
p_g\approx c
$$

企業面對的主要問題就不再是「消費者是否需要」，而是「政府是否核准收購」。

市場需求約束被行政資格約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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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價格底線為何會產生公共剩餘？

在沒有政府干預時，市場出清價格為 $P_e$ ，供需滿足：

$$
Q_s(P_e)=Q_d(P_e)
$$

若政府設定高於市場出清價格的支持價格：

$$
P_s>P_e
$$

則通常有：

$$
Q_s(P_s)>Q_d(P_s)
$$

剩餘量為：

$$
G
=
Q_s(P_s)-Q_d(P_s)
$$

若政府承諾買入這個差額，生產者便能以較高價格出售更多商品。

OECD將市場價格支持界定為：政策使國內價格高於國際參考價格，因而由消費者與納稅人向生產者形成轉移。這揭示了「政府買下剩餘」的成本並沒有消失，只是由原本的生產者虧損轉化成：

- 消費者支付較高價格；
- 納稅人支付收購與補貼；
- 政府承擔庫存與處置；
- 其他產業承擔資源被占用的機會成本。

所以：

$$
\text{企業沒有浪費}
\not\Rightarrow
\text{社會沒有承擔浪費成本}
$$

---

# 六、公共庫存會如何累積？

政府庫存的動態可以表示為：

$$
I_{t+1}
=
I_t+G_t-D_t-X_t-R_t-L_t
$$

其中：

- $I_t$ ：期初公共庫存；
- $G_t$ ：本期政府收購；
- $D_t$ ：國內公共分配；
- $X_t$ ：出口；
- $R_t$ ：再製、回收或其他用途；
- $L_t$ ：損耗與最終處置。

若長期滿足：

$$
G_t>D_t+X_t+R_t+L_t
$$

公共庫存就會持續增加。

國家的總成本不只是購買價格：

$$
C_t^G
=
p_gG_t
+
c_sI_t
+
c_lL_t
+
c_fB_t
+
c_aA_t
$$

其中：

- $c_sI_t$ ：儲存、保險、維護與輪替成本；
- $c_lL_t$ ：損耗與處置成本；
- $c_fB_t$ ：債務或資金成本；
- $c_aA_t$ ：行政、稽核與物流成本。

因此，一件商品即使沒有被企業倒掉，也可能在政府倉庫中：

- 逐漸過期；
- 失去市場價值；
- 占用土地與能源；
- 必須反覆搬運；
- 最後仍然被處置。

浪費只是從企業後門移到公共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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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軟預算約束：企業為什麼開始相信自己不會失敗？

雅諾什・科爾奈所說的軟預算約束，不只是政府真的補貼企業，而是企業形成一種行為預期：

> 即使收入不足以支付成本，外部組織仍會以補貼、優惠貸款、稅負減免、債務展延或直接救助讓它繼續存在。

世界銀行對國有企業的研究也指出，相當一部分具有國家所有權的企業面對軟預算約束與優惠監管，可能削弱市場進入與競爭。

在本思想實驗中，企業面對的救助概率為 $\pi$ 。

若失敗造成總損失 $L$ ，企業真正預期承擔的是：

$$
E(L_{\text{private}})
=
(1-\pi)L
$$

當企業相信國家必定接盤：

$$
\pi\rightarrow1
$$

則：

$$
E(L_{\text{private}})\rightarrow0
$$

但社會總損失並未消失：

$$
L_{\text{social}}=L
$$

只是其分配改變了：

$$
L_{\text{social}}
=
L_{\text{企業}}
+
L_{\text{納稅人}}
+
L_{\text{消費者}}
+
L_{\text{貨幣持有者}}
$$

軟預算約束的核心不是國家支出了多少錢，而是企業是否相信：

$$
\text{失敗不會導致退出}
$$

一旦這個預期形成，企業的生產、借貸與投資行為就會在救助發生之前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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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道德風險不只是「企業變壞」

道德風險容易被誤解為企業主突然變得不道德。實際上，它可以在所有人都依規則行動時出現。

若企業知道：

- 成功時可以保留利潤；
- 失敗時國家會承擔主要損失；

它的理性選擇會偏向更高風險、更大規模或更激進的產能投資。

可以寫成：

$$
E(\Pi)
=
P_s\Pi_s
+
(1-P_s)(-\,(1-\pi)L)
$$

其中：

- $P_s$ ：計畫成功概率；
- $\Pi_s$ ：成功時私人利潤；
- $L$ ：失敗時總損失；
- $\pi$ ：政府承擔比例或被救助概率。

當 $\pi$ 上升時，即使 $P_s$ 不變，企業也更願意選擇損失更大的方案。

所以問題不是企業是否邪惡，而是：

$$
\text{私人報酬函數}
\neq
\text{社會報酬函數}
$$

政策創造了不對稱：

$$
\text{上行收益私人化}
\quad+\quad
\text{下行損失公共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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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國家接盤後會出現哪些企業策略？

## 9.1 從預測需求轉向預測政策

企業不再把主要分析能力投入消費者，而是投入：

- 預測政府收購項目；
- 爭取合格供應商資格；
- 遊說提高收購價；
- 影響產品標準；
- 建立政治與行政關係；
- 將商品包裝成戰略或公益物資。

因此，最有價值的能力可能從：

$$
\text{理解人民需要}
$$

轉向：

$$
\text{理解政府採購規則}
$$

## 9.2 品質向國家最低標準靠攏

若政府主要按數量收購，而品質差異難以完全檢驗，企業可能把：

- 高品質商品留在私人市場；
- 難賣、臨期或較低品質商品交給政府。

形成逆向選擇：

$$
E(Quality_{\text{government}})
<
E(Quality_{\text{market}})
$$

若這些商品再被送給弱勢群體，便會產生下一篇將處理的問題：弱勢是否被當成公共剩餘的最終接收端？

## 9.3 產能政治化

工廠規模、就業人數與地區政治利益會成為救助理由。

企業可以主張：

- 倒閉會造成失業；
- 減產會危害國家安全；
- 不收購會衝擊地方經濟；
- 本產業具有戰略地位；
- 外國正在補貼競爭者。

久而久之，幾乎每個大型產業都可能宣稱自己不能失敗。

## 9.4 新進者受到排擠

既有企業熟悉補貼與收購規則，並有更強的遊說能力。新進企業雖可能更有效率，卻無法確定自己也會被接盤。

於是：

$$
\text{低效率既有企業}
+
\text{政策保護}
>
\text{高效率新進企業}
$$

這會降低產業更新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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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國家會不會故意利用接盤維持就業？

會，而且這可能是政府最強的誘惑。

假設某產業直接與間接維持大量就業。讓企業倒閉的短期成本包括：

- 失業補助；
- 地方收入下降；
- 銀行壞帳；
- 供應商連鎖倒閉；
- 社會不滿；
- 選舉或政權壓力。

政府比較兩種成本：

$$
C_{\text{bailout}}
\quad\text{與}\quad
C_{\text{collapse}}
$$

只要短期內：

$$
C_{\text{bailout}}<C_{\text{collapse}}
$$

救助就有現實合理性。

但問題在於，若每一期都只比較當期成本，而不計入救助如何改變未來行為，政府會反覆得到「今天還是救比較便宜」的答案。

動態成本應是：

$$
C_{\text{total}}
=
C_{\text{today}}
+
\sum_{k=1}^{\infty}
\beta^k
C_{\text{future moral hazard},\,t+k}
$$

如果政府只看第一項，就會不斷延後真正的產業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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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救助並不必然錯：何時「接盤」可能是合理的？

必須避免另一個極端：因為軟預算約束存在，就認為任何救助都錯。

IMF的一項銀行救助模型指出，預先宣布、且只在特定總體衝擊發生時啟動的條件式救助，可能產生降低風險的價值效果，其收益在模型中甚至可能超過道德風險成本。

這提醒我們：

$$
\text{救助}
\neq
\text{必然鼓勵冒險}
$$

關鍵在於救助針對的是哪一種失敗。

## 11.1 可合理救助的情況

- 全體需求因外部災害暫時凍結；
- 市場存在短期流動性危機，但企業長期仍可存續；
- 某產能具有難以快速重建的戰略價值；
- 大量同時倒閉會造成系統性連鎖損失；
- 企業失敗主要來自政府強制防疫、戰時徵用或政策突變；
- 商品可轉為真實公共儲備，而非只是掩蓋滯銷。

## 11.2 不應無條件救助的情況

- 商品長期沒有需求；
- 企業反覆依靠補貼維持；
- 管理層持續做出相同錯誤；
- 產能過時且不存在戰略價值；
- 股東與債權人拒絕承擔任何損失；
- 企業在救助前大量分紅、回購或擴張；
- 政府收購只是為了維持帳面就業和產值。

真正需要保護的是：

$$
\text{必要能力、勞動者與社會功能}
$$

而不一定是：

$$
\text{原公司、原股東與原管理層}
$$

---

# 十二、馬克思視角：國家替誰完成價值實現？

在資本循環中，貨幣資本經過生產轉化為商品，商品必須出售才能重新回到增殖後的貨幣形式：

$$
M-C\cdots P\cdots C'-M'
$$

若商品 $C'$ 賣不出去，循環就停在價值實現階段。

國家收購剩餘後，企業仍能取得貨幣：

$$
C'
\xrightarrow{\text{國家購買}}
M'
$$

這意味著國家可能替私人資本完成本來無法完成的價值實現。

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三卷分析過度積累時指出，資本主義生產的目的在於資本增殖，而不是讓生產資料單純服務社會生活；危機發生時，各資本會競相把損失推給別人。

放入本命題，可以寫成：

$$
\text{個別資本競爭失敗}
\rightarrow
\text{要求國家社會化損失}
$$

這裡存在兩種完全不同的國家收購。

## 12.1 社會需要型收購

國家確認人民確實需要商品，只是現行收入分配使其無法形成有效需求。

此時：

$$
\text{無支付能力的真實需要}
\rightarrow
\text{公共需求}
$$

這可能是重新分配，而不只是救助企業。

## 12.2 資本實現型收購

國家先承諾接收商品，然後再設法尋找用途。

此時順序相反：

$$
\text{私人企業已生產}
\rightarrow
\text{國家必須創造需求}
$$

前者以需要決定生產；後者以既有生產要求社會替它找到需要。

從馬克思視角看，關鍵不是國家有沒有買，而是：

> 國家採購是由民主確認的社會需要所引導，還是為了保護資本價值而事後製造需求？

---

# 十三、貨幣主義視角：名目購買力不能永久保存錯誤產出

政府收購剩餘有三種主要融資方式：

## 13.1 稅收融資

$$
G=T
$$

政府從私人部門徵稅，再用於收購。

這主要是購買力與損失的重新分配：

$$
\text{納稅人購買力}
\rightarrow
\text{受支持生產者收入}
$$

它未必直接造成貨幣總量增加，但可能壓低其他消費與投資。

## 13.2 債務融資

$$
G=T+\Delta B
$$

政府以發債把成本推向未來。

若救助保存了未來有價值的產能，債務可能具有回報；若只是持續收購無需求商品，未來納稅人將為過去的錯誤生產支付成本。

## 13.3 貨幣融資

$$
G=T+\Delta B+\Delta M
$$

若央行直接或間接擴大貨幣供給支持收購，企業可以繼續取得名目收入。

但傅利曼的基本警告是：貨幣當局能控制名目量，不能永久把實質產出、就業或真實資源配置固定在政策希望的水準。

以簡化數量關係表示：

$$
MV=PY
$$

若政府持續用新增貨幣購買缺乏最終用途的產出，而真正可供人民使用的 $Y$ 沒有同比例增加，較多名目請求權最終會反映在：

- 一般物價；
- 資產價格；
- 匯率；
- 稅負預期；
- 對政府貨幣的信任。

因此：

$$
\text{國家可以創造購買力}
\neq
\text{國家可以創造商品的社會用途}
$$

貨幣可以讓帳面交易完成，卻不能證明被購買的東西值得生產。

---

# 十四、五條反事實制度路徑

## 路徑A：無條件全額收購

國家按成本或固定價格購買所有剩餘。

結果可能是：

1. 生產者風險接近消失；
2. 產量快速增加；
3. 公共庫存膨脹；
4. 行政審核與尋租擴大；
5. 財政或貨幣負擔上升；
6. 最終以減產命令、配額或強制重組收場。

形成：

$$
\text{無條件接盤}
\rightarrow
\text{過量生產}
\rightarrow
\text{公共庫存危機}
\rightarrow
\text{更強行政控制}
$$

## 路徑B：危機期間的臨時收購

國家只在可驗證的外部衝擊下啟動收購，並設定：

- 啟動條件；
- 數量上限；
- 到期日；
- 退出規則；
- 商品品質；
- 事後審查。

這可以保存必要產能，同時降低企業把救助視為永久權利的可能。

## 路徑C：低價剩餘收購

國家只以低於正常市場價格的折價收購：

$$
p_g<p_m
$$

企業仍須承擔部分損失，但商品可進入公共分配、儲備或再製。

這比全額收購更能保留預算約束。

## 路徑D：救企業改為保功能

政府不保護原企業所有權，而是：

- 支付勞工轉職與所得支持；
- 收購必要設備或專利；
- 將戰略產能移交新經營者；
- 允許股東與無擔保債權人承擔損失；
- 保護存款人、消費者與關鍵供應。

此時：

$$
\text{保護社會功能}
\neq
\text{保護原資本結構}
$$

## 路徑E：需求先行的公共採購

國家先確認：

- 學校需要多少食品；
- 醫院需要多少設備；
- 弱勢家庭需要哪些用品；
- 戰略儲備需要多少物資；

再進行公開採購：

$$
Q_g
=
D_{\text{verified public}}
$$

而不是先讓企業任意生產，再由國家被迫尋找用途。

這是最能避免供給反過來綁架公共需要的路徑。

---

# 十五、如何設計「硬而不脆」的預算約束？

完全不救助可能使小衝擊演變成系統性崩潰；無條件救助則會鼓勵風險。因此需要「硬而不脆」的制度。

## 15.1 救助必須有觸發條件

例如只有在：

$$
Z_t>Z^*
$$

其中 $Z_t$ 是可驗證的外部衝擊指標時，才能啟動援助。

## 15.2 生產者必須共同承擔損失

例如政府只補償部分：

$$
0<\alpha<1
$$

使企業仍有避免錯誤的動機。

## 15.3 收購價不得保證完整利潤

政府可以保障基本現金流或可變成本，但不必保證原有利潤率：

$$
p_{\text{variable cost}}
\leq
p_g
<
p_{\text{normal market}}
$$

## 15.4 股東與管理層不得完全免責

救助可以附帶：

- 暫停分紅；
- 限制高階薪酬；
- 股權稀釋；
- 管理層更換；
- 未來盈利追索；
- 超額補貼返還。

## 15.5 設定數量與時間上限

$$
G_t\leq \bar{G}
$$

$$
t\leq T_{\text{exit}}
$$

防止臨時政策成為永久產業權利。

## 15.6 將資料公開

公開：

- 收購企業；
- 商品種類；
- 數量與價格；
- 庫存去向；
- 最終受益人；
- 損耗與處置；
- 政府實際成本。

否則國家最後買家很容易成為官商利益交換系統。

---

# 十六、本篇核心悖論

第一個悖論：

$$
\text{國家為消除商品浪費而保證收購}
\Rightarrow
\text{企業面對的浪費成本下降}
\Rightarrow
\text{企業更可能製造剩餘}
$$

第二個悖論：

$$
\text{國家保護就業與產能}
\Rightarrow
\text{無效率企業延後退出}
\Rightarrow
\text{未來調整成本可能更高}
$$

第三個悖論：

$$
\text{國家把私人需求不足改造成公共需求}
$$

可能同時表示兩種完全不同的事：

$$
\text{人民有需要但沒有錢}
$$

或者：

$$
\text{企業有商品但人民並不需要}
$$

若不能區分這兩者，公共分配就會從滿足需要，退化成替生產者處理庫存。

---

# 十七、結論

國家成為最後買家，不必然是計畫經濟，也不必然是錯誤政策。現實中的公共干預、緩衝庫存、危機收購與最後貸款人制度，都承認市場可能因短期恐慌、資訊不對稱或系統性風險而暫時失效。

真正的分界線是：

$$
\text{國家是否保存有價值的社會能力}
$$

還是：

$$
\text{國家是否永久保存沒有需求的私人產出}
$$

有效制度應讓國家成為：

> 有條件、有限量、可退出、可追索的最後穩定者。

而不能成為：

> 不論生產是否合理，都保證企業完成銷售與盈利的永久買家。

因此，國家接盤不能只問：

> 這些商品能不能避免被倒掉？

還必須先問：

> 誰真正需要它們？它們為何被生產？生產者是否仍然承擔錯誤？國家是在保護人民、保護社會能力，還是在保護既有資本不必面對失敗？

下一篇將繼續追問：

> 如果國家把收購來的剩餘優先提供給弱勢群體，這是在把無支付能力的真實需要轉成公共需求，還是在把弱勢變成滯銷商品的最終接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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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號表

| 符號 | 定義 |
|---|---|
| $q$ | 企業生產量 |
| $d$ | 私人市場可吸收數量 |
| $p$ | 私人市場價格 |
| $c$ | 單位生產成本 |
| $\lambda$ | 未售商品的庫存、折價及處置成本 |
| $p_g$ | 政府收購價格 |
| $\alpha$ | 政府接收剩餘的比例 |
| $G_t$ | 政府本期收購量 |
| $I_t$ | 期初公共庫存 |
| $D_t$ | 國內公共分配量 |
| $X_t$ | 出口量 |
| $R_t$ | 再製、回收或轉用途量 |
| $L_t$ | 損耗與最終處置量 |
| $\pi$ | 企業預期被救助的概率或損失承擔比例 |
| $L$ | 失敗造成的總損失 |
| $P_s$ | 計畫成功概率 |
| $\Pi_s$ | 計畫成功時的私人利潤 |
| $P_e$ | 市場出清價格 |
| $P_s$ | 政府支持價格；依上下文亦可表示成功概率 |
| $Q_s$ | 市場供給量 |
| $Q_d$ | 市場需求量 |
| $M$ | 貨幣供給 |
| $V$ | 貨幣流通速度 |
| $P$ | 一般物價水準 |
| $Y$ | 實質產出 |

> 註：為避免不同章節的慣用符號衝突，正式數值模型中應將「成功概率」另記為 $\rho_s$ ；本文保留直觀符號並依上下文判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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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資料

[1] European Commission, “Market measures explained.”  
https://agriculture.ec.europa.eu/common-agricultural-policy/market-measures/market-measures-explained_en

[2] OECD, *Agricultural Policy Monitoring and Evaluation 2025: Overview of Agricultural Policies and Support*.  
https://www.oecd.org/en/publications/agricultural-policy-monitoring-and-evaluation-2025_a80ac398-en/full-report/overview-of-agricultural-policies-and-support_68470b91.html

[3] János Kornai, “The Soft Budget Constraint,” *Kyklos*, Vol. 39, No. 1, 1986.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111/j.1467-6435.1986.tb01252.x

[4] World Bank, “New Report Reveals Large Presence of State-owned Businesses in Competitive Sectors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2023.  
https://www.worldbank.org/en/news/press-release/2023/11/28/new-report-reveals-large-presence-of-state-owned-businesses-in-competitive-sectors-in-developing-countries

[5] Olivier Jeanne and Jeromin Zettelmeyer, “Bank Bailouts: Moral Hazard vs. Value Effect,” IMF Working Paper No. 1999/106.  
https://www.imf.org/en/publications/wp/issues/2016/12/30/bank-bailouts-moral-hazard-vs-3238

[6] Karl Marx, *Capital, Volume III*, Chapter 15.  
https://www.marxists.org/archive/marx/works/1894-c3/ch15.htm

[7] Milton Friedman, “The Role of Monetary Policy,”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Vol. 58, No. 1, 1968.  
https://www.aeaweb.org/aer/top20/58.1.1-17.pdf
